大爺爺將炒菜的鍋刷了刷,並沒有急著清理廚房,而不知為何,我心裡卻有些慶幸的想著:他們終於看到了我家骯髒不堪的一面,如果不是母親病重,她又要把這骯髒給藏起來了。
一桌子的菜出鍋以後,廚房已經整潔的不像是我們家裡的存在,牆壁和地板磚都在發著光,然而我只看到了他在做飯,卻不知他是何時抽空打掃衛生的。
嫂嫂站在門口忍不住一聲讚賞:「哎喲,這個乾淨!你說幹了一天活都乾淨成這樣了……」
似乎同樣的房子,因為有了不同的人在裡面活動著,就漸漸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樣子。
飯桌上的氛圍算是活越,聊聊母親的病,聊聊多年不見的我,說是已經長成了大姑娘,聊聊嫂嫂的小女兒。大媽看看我的頭髮,又看著我的臉誇了一句:「蘭跟小時候長得真是一點不像了,上學的時候留著短髮,跟個假小子似的。」
我不知怎麼的接了一句話,「我小時候我媽還天天都說我丑。」
大媽驚詫的看著我,「你還丑啊?」又看向母親:「人家長得比你是俊哦,就你這模樣還嫌棄別人咧。」
我看著她的表情,那一瞬間她眼底有片刻的驚詫,似乎並沒有想過母親會在背後如此的說我,或者換一個詞更為恰當——語言虐待。
母親不自然的笑笑,眼神清澈無比,像個純潔無害的小女孩,她說:「昂,我們家魏蘭比我長得是好看的。」
我借著上廁所的名義出了門,扶著院牆心如擂鼓,我不知它為何跳的這樣歡快。
因為母親的一場病我有機會和親戚們的接觸多了些,漸漸覺得他們並沒有我印象里那樣的煩人,村子裡的人也沒有我印象中那樣的眼界狹隘、思想頑固,她們都很聰明,很會看人眼色,女人有女人的精明,男人也有男人的開明,雖然一直沒有走出這片土地,但幾十年的歲數並不是白長的,自有自己的人生道理。
我想起母親剛才清澈的眼神,心裡覺得,或許她也已經變了,我覺得,我們可以以一種新的方式,重新生活在這個家裡。
今天我與他們聚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感覺相處的氛圍已經與以前不同了,或者說是,與我印象中的以前不同了。我想著,我是時候在這裡重新活一次,我並不願意一直躲在房間裡不去見人,就茫然的對外人留下了鄙陋的印象。我現在已經二十六歲,不再是當初那個輕易被母親哄騙住的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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