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終於安靜了,就像,她想要的正是如此。
我趴在床上,將房門上了鎖,感覺自己終於透了一口氣。
魏明叫道:「姐姐。」
我「嗯」了一聲。
他面前的電腦里放著視頻課,桌子左上角的手機里放著遊戲,面前攤著書本和筆記,一心三用。
魏明回頭看看我,「你不去看著老媽麼?」
我說:「讓她自己在那兒玩吧。」
魏明有些驚訝,忍不住罵了一聲:「臥槽……」
魏明不放心母親,下課之後搬著板凳去了涼亭下面看著她,但沒過多久他又進來,「你快去看著老媽哦。」
從我逃回臥室的那一刻起,我的溫情就已經被母親消耗殆盡,於是極為冷酷的說道:「你去看著吧。」
他沒法忍受離開電腦,他想看遊戲。
魏明猶豫了兩三次,從臥室走到涼亭,又從涼亭走回臥室,最終,遊戲戰勝了對於母親的擔心,他趴在電腦面前安心看起遊戲來。
有路過門口的鄰居往裡面探了一眼,說道:「孩子一個個都不在身邊兒咧,都這麼不願意跟自己媽親近哦。」
母親笑笑,「嗯」了一聲,我聽不出她有任何悲傷情緒,感覺我不在她眼前晃悠她的心情似乎還更好一些。
中午吃飯時間,父親打電話來問母親的情況,聽說我在自己的臥室里,他讓我去母親身邊看著她,我只能極不情願的走出門去,父親說:「那可是你媽哦。」
我心裡忍不住冷笑:是嗎?然後呢?那又怎麼樣?
我將板凳搬出大門口,面對著胡同吹著風,我不想她出現在我的眼睛裡,若是四目一旦對上,我知道,我將立刻看到一雙鄙夷的眼神,或者冷笑著偏過去的頭。母親會隨意找來任何東西批評念叨我幾句,最近最常出現的是我的長頭髮,她會催著我去剪頭髮,用那種急不可耐的語氣。又或者是催婚,念叨幾個相親對象和我的年紀,她可能還會讓我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讓我別心氣兒太高,太把自己當回事兒。
母親還是開口了,我心沉了下去,與其說煩躁,不如說我懼怕她的語言。
她說起哪個村子裡的哪戶人家,說:「……那個孩子學習真好啊,他娘病的趴在床上起不來,他娘當時就說了,如果孩子考上大學,她就去自殺,結果兒子真考上了清華咧!……你說當娘的能為孩子做到什麼程度呢?這世上沒有比當媽的更了不起的,要是將來我們家魏明,我這病要是會拖累他的話那我也不活了,要不說什麼都比不上當媽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