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的血從沒幹過,全家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看到我殺死自己的影子,殺死,然後站起,再殺死,鮮紅色的血液不停地潑在我的腦海里,以各種角度,各種方式。
我將胳膊穿過我的脖子,往回一掏,然後系了一個扣,於是腦袋奇異的往另一個角度歪著,像是沒有骨頭的橡皮糖……
我再也分辨不出母親說的話是否含有羞辱、諷刺或者挖苦意味,我知道我已經徹底融入進了她所凝造出的環境當中。
我穿過叢叢我的屍體,去廚房裡做飯,門口出現另一個我自己,拿著古代行刑用的砍刀,一刀一刀砍在我身上,將我的肉.身剁成一塊塊,像是殺了豬剁成了排骨一樣。
很快的,我的屍體再也不完整了,她變成了一塊塊帶骨的血肉,但我知道那就是我。
我在頻繁的殺死我自己,以各種各樣的方式。
父親下班回家以後,我就會跑回自己的臥室里,我再也感覺不到「怕」這種情緒,只是單純不想看到他們而已。
父親剛給母親做完按摩,我不知道他們在念叨了些什麼,只是父親忽然抬高了聲音,「你天天說你老娘嘮叨,你現在跟你娘一個樣!」
母親迫不及待的帶著哭腔說:「哎喲,我可不像她,我可不像她……」
母親長得本就很像姥姥,病重之後更看出像了,如今連言行舉止都一樣了。
可她仍舊把自己嘮叨的話重複嘮叨了一遍,以解釋自己的嘮叨是有病痛這個原因的。父親深深嘆口氣,再也無法反駁,生病給了病人至高無上的權利。
晚飯後前鄰的阿姨來找母親聊天,他們說起家裡面刷鞋的事兒。母親說魏明太能鬧騰,鞋子根本刷不過來,所以家裡的鞋子都是放在洗衣機里洗。我不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也不怕洗衣機堵塞,於是插了幾句嘴。
令我意外的是鄰居家的阿姨忽然一臉怒容的瞪著我,說她在家也是怎麼做的。看著她的臉色,我知道她只不過是在偏袒母親而已。
只是我看著她的表情,料到了自己說話的語氣大概很是令人生厭,或許已經像母親一樣充滿了諷刺,就像她曾經取笑我西紅柿為什麼要切成滾刀塊那樣,明明是平平常常的幾句話,卻具備了非同凡響傷人的力量。
但我已經在乎不起別人是怎麼看我,何況是偏袒母親那一邊的,我在家裡面已經舉步維艱,活著都已經成為了問題,她的看不起,對我來說屁都不算。
晚上,家裡燉了排骨,我去後院給奶奶送過去,奶奶問起了母親的恢復情況。事實上我根本不知道她具體問了些什麼,只是隨口附和著,她說的話饒過我身側流走過去,我只聽了個響兒。只是奶奶忽然凶著說:「那不管她了!讓她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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