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此之外我似乎還感覺到一點別的:父親故意那麼晚發朋友圈,讓我錯過日子才知道,是不是故意讓我心懷愧疚呢?
他明明知道那個時間段我很可能會看不到朋友圈,而且就算看到了,晚上十一點之後我大概也不會給他打電話,所以他故意發這些做什麼?想讓我心懷愧疚,來懲罰、責備我麼?
程躍說:「給他打個電話吧。」
我面不改色地說:「打電話說什麼?而且已經過了日子了。」
他說:「總得說點什麼,道個歉說忙得忘記了之類的……哎,他是你爸哎,你想想詞,我怎麼知道該跟他說什麼,這事兒實在太尷尬了,我真是忍不住要罵人了。」
他翻開父親的朋友圈讓我看,說:「你看這黑漆漆的氛圍,桌子上還只有一杯酒,你看看這文案:祝我生日快樂!他這不就是拍出來故意讓我看的麼?賣慘呀?」
我說:「不想打電話。」
「不打電話那這事兒怎麼辦?」
「你就當沒看到,反正已經過了。」
「……」
程躍很堅持,問我父親和母親大約幾點睡覺,然後給我定了個時間,說十一點之前必須要給他打個電話,最晚十一點。
因著他這份堅持,和必須要給父親打電話的無奈,我再次感覺到渾身的血都被抽乾了,所有的精力和力氣都逐漸流逝。
我看著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又翻開手機,想刷視頻調節情緒,也是同樣的索然無味,實在樂不起來。過分壓抑的心情讓我懷疑自己瞬間得了抑鬱症,我從書房走進臥室,感覺自己是只飄蕩著的幽靈。
我趴在床上,或者說是癱在床上,連眼睛都不會眨了。我是一潭死水,內心再也激不起任何波瀾。
程躍過來看看我,關問道:「怎麼一點精神都沒有了?」
我有氣無力的嘟囔出幾聲,「不想打電話。」
他說:「那不合適啊,畢竟是生日……」
我很少見他有對什麼事情這麼堅持,可能他是真心覺得父親這條朋友圈就是發給他看得。
十點,我仍舊像灘死水一樣癱在床上,連姿勢都沒有變過,抬抬胳膊都讓我覺得疲憊無比,或者說,我根本就抬不起來。
十點半,程躍進來躺在床上,問我想好說辭沒有,我委屈的嘟囔著說:「我不想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