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說起我前段時間參加的論文活動,研究完之後雖然是清醒了,但似乎有點清醒過頭了,現在感覺心裡空蕩蕩的什麼都信不了。
我知道,我需要過一段平靜的生活,去適應一下我所挖出來的殘酷真相。
朱真真要加我的聯繫方式,我不明白她為什麼和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擺脫了關係,卻又要聯繫上我,但還是拿出了微信二維碼。
朱真真說:「你變化也實在太大了,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如果是之前的魏蘭,我是不會加她微信的。」
我並不知道我之前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模樣,在我自己的意識里,那不過就是塊石頭組成的魔鬼。
朱真真笑著彈了一下我的額頭,「滿眼露著精光。」
她歪頭看了一下,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程躍已經醒了,朱真真說:「改天再好好約吧」,她晃了晃手機示意保持聯繫,然後整理了下衣衫轉身走了。
剛走沒幾步又回頭笑看著我,「其實當年我沒有被拐走,我已經躲過去了,但是我還是跟著人**的車偷偷離開了。我一直欺騙自己,我是被拐跑的。說實話當年到底為什麼這麼做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一瞬間,突然不想留在這裡了,想著如果是被拐跑的話那就太好了。」
朱真真一笑了之,轉身走了,而我震驚在原地。思前想後,我忍不住開始推測:母親之所以如此瘋狂地控制、恐嚇我們,讓我們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是不是因為當年姥姥的孩子一個個都沒照看好,或者死或者被拐跑的原因造成的?
這是很有可能的,因為母親很是厭惡姥姥的無能,所以她一直想讓自己變成一個與姥姥截然相反的人,她渴望著別人的讚美。
她總是杞人憂天的想著各種天災人禍,時不時就大呼小叫嚇唬人,估計就是姥姥不斷地死孩子這件事給她落下了心理陰影——雖然這後來導致了另一種悲劇。
我知道,母親如今性格形成的原因也定與她的原生家庭有關,但我已經太累了,實在沒有精力再去研究了,何況母親的那個時代我也沒辦法去經歷,她的原生家庭生活我也沒有辦法去觀測,其實她怎麼變成這樣的都無所謂,我知道她對我帶來的傷害並不是假的。
回到座位上,程躍問:「那是誰。」
我說:「是我小姨。」
他從不知道我家裡還有一個小姨,疑惑道:「怎麼從來沒見過?也沒聽你媽提起過。」
「沒聽我媽提起過」,我心裡揣測著這句話,她為什麼不提起?是不是心裏面早就察覺到了什麼?還是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我抱著自己的頭,「啊,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再想就累死了!」
程躍看著我噗嗤一笑,「你在幹嘛?」
我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抬頭看向他,委屈地說:「論文寫完了,東西還在腦子裡轉,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