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这种变化过于缓慢,或许是因为两人过于亲密,又或许单纯只是因为沈错过于迟钝,她对这些变化的感觉仍只停留在瞬间的疑惑与怪异之中。
可胭脂不一样,因为聪慧与敏感,她很早就察觉到心中那由一点点幼小嫩芽成长起来的巨大感情,也几乎毫不迟疑地确定与接受了它;
因为出身与处境,她一直将这份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中,只在恰当的时机化作无声的关怀回馈到沈错身上,而由于对沈错的了解,她成功地隐瞒了自己的心意。
可她和沈错的相处实在是太过亲密了,即便是有着铜墙铁壁的伪装,七窍玲珑的内心,胭脂仍时不时地感受到动摇。
对于沈错,胭脂是矛盾的。
因为知晓沈错的经历,知晓她曾因柳容止与沈云破的纠葛受过的伤,知道她对同为女子产生感情之事的态度。
所以胭脂打从一开始就决定要把这份感情隐瞒下去。
但另一方面,沈错对她越来越强的独占欲,毫无顾忌的亲昵,以及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引诱」让胭脂备受折磨。
即便胭脂理智上知道她做任何行为都只是无意,却也抵挡不住感情上揣测沈错埋藏在这些行动之下的隐藏含义。
或许,沈掌柜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
胭脂不止一次这样想,并且随着沈错近来的行径,越来越肯定这样的猜测。
但很多时候,心中又会有另一个小人跳出来告诉她,这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两人从年龄、身份到经历都有着巨大的差别,或许唯一相同之处就只有同为女子这件事,可这相同之处正是她们或者说是她心中最大的阻碍。
胭脂?沈错举了半天的手,却见胭脂仍只是呆愣地站着,不解道,你怎么了?不帮我换吗?
胭脂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上前两步轻柔地拂过沈错月白的中衣,像是要把上头的褶皱全都抹平一般。
沈掌柜,您既然想要我帮你做,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这个问题沈错自己也纠结了很久,乍一听到胭脂的问题自然答不出来,眉毛拧了半天,最后显出生气的模样:哼,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帮我做,还要我去讨?讨来的我才不要。
沈错因习武又长年行走江湖,爱穿的都是些便于行动的衣物,故而平日多是利落潇洒的打扮。
然而单论外貌,沈错是不负「妖女」之名的。
先祖所流传下的一点蛮族血统体现在相貌,便是她有着比一般汉人更挺直的鼻梁、更深邃的眼眶、更白皙的皮肤以及更鲜红的唇瓣。
这些差别不算明显,却处处透露出她与一般女子的不同。
更深刻的五官并不让她看起来更像男子,只是多了一份异域风情,而这份异域风情让她少了一份中原女子的柔美,多了一丝异族的妖冶乖邪。
她做中性打扮固然也称得上隽秀风雅,但在胭脂或者说大多数人看来,沈错若能放下身段穿一次霓裳,更甚是跳一段胡舞,定然能教天下男女倾倒。
我原以为您连大绣坊的绣娘做的肚兜也不要,定然是看不上我做的,所以不敢班门弄斧。
胭脂细细理了一遍沈错的衣服,这才开始帮她解斜襟上的系带。
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我只是不喜欢贴身衣物出自不认识的人之手,又没说她们做的不好更没说你做的不好。
胭脂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歉疚道:是我妄自揣测沈掌柜的想法,今后不会这样了。不过你若是喜欢,大可以告诉我,只要您想要,我什么都会做的。您想要我的东西,又怎么能算讨呢?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沈错的心坎里,只见她方才还拧起的眉头很快便扬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与欣慰。
你说得倒也没错她低头看着胭脂微垂的面容,只觉得异常开怀,不过你做的东西我都喜欢,就算我不说,你也要知道这一点。
胭脂点了点头,手中终于解开了她的衣襟。而随着中衣散落,沈错高挑匀称,肌理清晰的亮白身躯也显现在了胭脂面前。
沈错素来喜好清淡雅致的服饰,中衣里边穿的是一件竹绿色的亵衣。
亵衣种类繁多,譬如抹肚、抹胸以及裪裙在民间各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流行,不过沈错自小习惯穿的便是肚兜。
胭脂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道:沈掌柜,亵衣也要我帮您脱吗?
沈错自小被人服侍惯了,罕有羞耻心,此时看到胭脂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却莫名有些脸热。
江湖儿女风里来雨里去,对男女之防都不如何看重,并不像前朝一般,女子给男子看到身体便是毁了清白。
沈错自然也从未觉得身躯被人看到有什么值得羞耻,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日日同床共枕的胭脂。
唔,你帮我脱吧。
沈错转了个身,将背脊大片白皙的肌肤展露在胭脂面前。
她修习的功法不知能驻颜益寿,而且对于伤口愈合有着非常大的帮助。
沈错自小也受过不少伤,但没有一处伤口留下过疤痕。
即便是三年前她不肯躲开火器导致肩膀受伤,如今肩头也已不见一点儿痕迹。
胭脂待她转过身后,再无法压抑住心头的狂跳,霞晕飞速从脖颈爬上了面颊,染得她白皙的面容一片绯红。
沈错乃是习武的奇才,骨骼清奇匀称,不止是锁骨与肩膀平直光滑,背部的两瓣肩胛骨更是犹如蝴蝶展翅一般美丽生动。
沈错的身形比起一般女子绝算不上丰腴,却也不显得清瘦孱弱,在女子的娇美以外更有一股只有习武之人才有的健美。
胭脂的指尖在空中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挑起了背后的花结。
沈错原以为看不到胭脂的脸后,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会消失,或者是减轻一些。
可是当感觉到胭脂触碰到自己的系带时,她发现自己的心口竟不知为何狂跳了起来。
对于常年修习内功的她来说,这样的情况是极其罕见的。
但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又猛然发现,最近面对胭脂时,自己的心绪多有起伏。
可沈错并不如何惶恐,更甚至有些喜欢这样的感觉。无论是心悸慌乱还是酸涩酥麻,光以描述的词汇来看,这绝算不上是舒适的感受,可她却从没想过要退缩避让。
不如说这些感觉给她带来了新鲜奇妙的愉悦,故而即便有讶异与疑惑,沈错也从未迟疑过继续与胭脂接触。
就如她所说的一样,对于胭脂做的东西、对于胭脂做的事,她全都很喜欢。
因为胭脂是那么善解人意,无论做什么都好似踩在了她的心坎里。
解语虽然也带给过她类似的感觉,但沈错隐隐觉得就是有哪里不一样。
一定要说的话
沈错感觉到后背的系带被解开,胭脂的手指继而转移到了她的腰间。
只是胭脂原本灵巧的动作不知为何突然笨拙了起来,当感觉到系带以及指尖时不时摩擦过腰间肌肤的触感时,她的心口也生出了一股痒意。
一定要说的话,胭脂的眼神与碰触,总是无端叫她心痒难耐。
第124章
这种心痒并不如何强烈, 也不十分叫人难受,但沈错会因此坐立难安、无所适从。这种无所适从主要是因为她想要排解,却不得其法。
如果只是身体痒痒的话, 让胭脂帮她挠一挠便罢了,可心里发痒又该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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