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被一名带着面纱的女子搂在怀中,从虚软的身体以及紧闭的双眼能够看出,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你们想怎样?
沈错双目赤红,脸色发青,由于怕伤到他人而一直收敛起来的内力此时再压制不住,蠢蠢欲动地向身外发泄。
内家功夫与外家功夫的区别在于内力,修习内力所用的内功心法亦有高低,玄妙与普通的差别往往会造成修习者武力上的差距。
但几乎所有内力都只能经由□□或者武器来传导,所谓的内力外放之能仅限于道家传说之中。
当初沈云破兄妹为人忌惮,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天罡真气已能做到一定程度的外放,因而称作真气而非内力。
只不过那时两人还仅用于扰乱他人内力,甚少用来伤人性命。
但仅仅是这种微小的差别,便足以让两兄妹驰骋武林,难逢对手。
而今沈错似已更进一步,以她为中心的地面上飞旋起一股尘埃,周围小摊上的幌子疯狂翻飞、猎猎作响,就连摊位的木板桌椅亦是不停晃动,似是正在遭遇地动。
霍鸣雄原本还算轻松的神色渐渐转为了凝重,看到沈错此时的表现他才知道,方才对方仍是留了后手,没有与他动真格。
我们对你和那位小姑娘没有恶意,只是要你跟我们走一趟而已。
你们没有恶意?沈错冷笑了一声,这个你们是指谁?乾正派?白云山庄?还是幻花盟?李疆一家也是你们安排的?
霍鸣雄昂头道:我已脱离乾正派,此时与乾正派以及我师兄都没有关系。
你说的什么李疆我也不是认识,至于其他我没必要告诉你。
沈错目眦欲裂,神情狰狞地望着霍鸣雄: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竟也变得如此卑鄙,欺弱怕硬,挟持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来威胁他人。
霍鸣雄神情显出些微尴尬,清了清嗓子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可以瞧不起我,有气之后再打一场。
但我们的条件不会变,要想安全要回那小女娃,你就跟我们走一趟。
调虎离山?沈错心中已闪过数个念头,你们的目标是我母亲。
屋顶上的女子见远处冲来官兵,冲着霍鸣雄打了个手势,抱着胭脂开始撤退。
霍鸣雄也不再与沈错废话:你怎么想都好,跟不跟上来由你自己决定。
他说着飞身上屋,沈错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追身而上,所过之处瓦片翻飞,一片狼藉。
第130章
李疆一边抱着虎子飞奔, 一边听他说完了前因后果。
因为李宣跑得太快,虎子并未与哥哥一块儿达到,也因此看到他与沈错发生的冲突。
与叛逆的哥哥不同, 虎子一直十分乖巧听话, 看到这样的场景立时想起了父亲的嘱咐, 转头便跑向码头寻找父亲, 因而没有看到之后发生的事。
李疆为避免长子与胭脂接触,不准他再跟着去沈记, 再后来连他也被调到别处运送货物。他原本因此松了口气,却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意外。
爹,哥哥会不会得罪那位沈当家?
虎子对胭脂有很好的印象,也非常喜欢她,但对于沈错,他只觉得可怕。
李疆怕的又岂止是得罪沈错?
他几年前所犯下的罪行放在前朝便是诛九族之罪,即便是以炎朝的法律来说,也事罪无可赦。
他自知不该苟活于世,然而看着两个还未长大的孩子,想到妻子临终前的嘱托, 他又实在不忍心就此撒手不管。
他如今还能过上这般平静的生活, 皆是倚赖曾经的那位生死之交, 若是他东窗事发, 最坏的情况恐怕还要连累这位同僚。
李疆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 事情没有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方。
没事的,虎子不用担心。
他一边安慰虎子, 一边也是在安慰自己。可惜这样的安慰并未起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越是靠近街市他也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原本繁华的街道之中似乎正在发生什么巨大的骚动, 里头的人向外跑, 外头的人出于好奇又试图向里挤。
爹,有官兵。
虎子在父亲的耳提面命之下对于官府的人十分敏感,因被李疆抱着,他更早地发现了从身后而来的衙役。
李疆身形一顿,抱着虎子钻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巷。
爹!
嘘,虎子你在这里等我。
可是虎子过了几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如今对危机十分敏锐,拉着父亲的手担忧道,爹,你真的会回来吗?
李疆本想信誓旦旦地保证,迟疑了片刻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交到了虎子手中:若爹一去不回你便去锦州找你元望伯伯。银钱、信物以及地图都在钱袋之中,你按信中说的去做
爹!虎子眼中顿时蓄起了泪水,拉着李疆的手可怜巴巴地哭腔道,我怕
李疆紧紧地抱了一下虎子,郑重而严肃地道:虎子,你已经十一岁了,我知道你害怕,但如果爹真的回不来,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到时候你去找码头的杨大伯,把爹的信给他看,他会帮你安排船只。
李疆心中亦是不忍矛盾,只是想到长子可能身处险境,他此刻实在是没有犹豫的时间。
将幼子藏身于巷中隐秘的角落后,李疆极力避开人群继续朝着虎子所说的位置跑去。
所有愤怒褪尽以后,李宣心头的那一点恐惧终于开始逐渐扩大。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无法逃脱的时候,霍鸣雄的出现给他带来的转机。
他趁着两人激烈地战斗时匍匐爬到角落,直到沈错追着霍鸣雄等人离开,街市从一片混乱渐渐恢复平静后才敢探出头来。
李宣手腕受伤,因先前被沈错钳制此刻仍浑身无力,加上慌乱之中在地上爬行,此时看起来可谓狼狈不堪。
可当确定沈错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此时追踪着绑架胭脂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时,他那份放松又渐渐转为了愤怒。
只不过他根本来不及过多地愤慨,因为他远远地看到了州府的官兵即将到达现场。
虽然三人都已换了新的身份,但李疆等人仍一直避免与官府接触。
李宣自知方才冲动的行为一定会惹来调查,万一查到蛛丝马迹,自己就绝不只是一个闹市持刀,行凶未遂的罪名。
望着越来越近,马上就要从自己身旁经过的官兵,李宣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努力挪动着身体,向从被打翻的混乱摊位中挪到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只要不立即被发现,等他稍微恢复一些,想要逃走也并非难事。
毕竟比起追查他的罪行,官府如今的当务之急一定是平复沈错与那不知来头的大汉所制造的混乱。
是谁?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他好不容易进入那条狭窄幽深的小巷口,想要歇一会儿的时候,一旁经过的一名衙役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是谁在那里?
他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以及刀刃划过刀鞘的声音,当他转身靠到墙上时,看到了一名捕头打扮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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