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云破爱憎分明,愿意救她照顾她并不代表会原谅她。
何况她如今不仅又老又丑,而且已然天残地缺,便是费尽心思调养,眼睛和腿也不可能完全康复,哪里还配得上云破?
她只是真的只是希望还能再听一听云破的声音,看一看云破的脸。
就算就算云破离开,也比她原以为云破已死要好上太多太多,但此时她依然产生了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她知道云破想离她越远越好,也知道云破一定恨死了她,她原想着得不到云破的爱至少得到她的人,现在才知自己这半生便如镜花水月。
可是,若问她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问她若有重来的机会是否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柳容止无比确定自己仍然会走一样的路。
她已全然明白自己是如何可悲的存在,除了用荣华富贵、权势尊贵以外,就只能用沈云破的爱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她又是那么贪心,那么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得到,以为天下都在她的手中,直到失去才知珍惜。
柳容止伏在床上,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眶。
云破
床上的人哭得可怜,叫得心碎,沈云破不知何时已默默回到房中,手中还拿着一碗猪脚汤。
啊,沈云破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一面,看着柳容止哭泣伤心,悲痛欲绝的模样,她竟感觉到了愉悦的快意。
曾经足智多谋、运筹帷幄、受人敬仰、权势滔天的炎朝长公主,变成了这样一个自怨自艾的小可怜,而问题是她不仅没有感觉到心疼,反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悸动。
这个女人如今终于无法再「兴风作浪」,就连自尊与执念都被彻底击碎。
所以柳容止已经再也没办法逼她做出选择,她现在所有的决定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柳容止隐忍地无声抽泣着,因过于悲伤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靠近的人影。
直到有一只手将她从床上拉起,她才惊觉沈云破竟然仍在这里。
云、云破!
柳容止慌乱地擦抹着脸上的泪痕,不想让自己狼狈难堪的模样留在对方心中。沈云破却拉开了她的手,以巾帕帮她擦拭眼角。
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是如此爱哭之人。
你、你没
她本想问沈云破为何没走,却想起对方这几天都不让她多问,立时便抿唇住嘴。
沈云破却似知晓她想问什么:我说明早不来,又没说现在就走。
柳容止下意识地偏开脸,低头道:确实如此
不过以你如今的情况还是让无妄为你派几名侍女才好,否则三天两头如此,我住在山上也不安生。
我可以柳容止想说可以照顾自己,却因为突然理解了后半句话而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你、你不是
不能问!
柳容止在问出口前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云破不想她管自己的事,可是可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柳容止不想心中怀抱希望,这对现在的她来说比什么都更折磨。
但是沈云破的言行是如此的容易让人误解,可能留下这件事又是如此诱人,因为心有希冀所以才会心怀恐惧。
她患得患失,却又不敢问,怕问了就连这点希冀也不在了。
沈云破见她如此乖顺自觉,唇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柳容止吸着气,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把这碗猪脚汤喝了吧。沈云破从一旁端过碗来,以形补形还是有些道理的,你如此清瘦也正需要进补一番。
柳容止看到碗中炖得肥嫩白软的猪蹄,脸上除了惊讶以外更有一丝迟疑。
怎么,还在意破戒的事吗?
柳容止连忙摇了摇头:你煮了很久吗?
这才只是早上,能将猪蹄炖得如此软烂,必然是花费了很多时间的。
昨晚炖下的。
你何时买的?
这显然不是野猪蹄,沈云破昨天一直都在她这里,又是何时弄到的呢?
不是我买的,我吩咐你的守卫去买的。
啊
因为有沈云破的照料,柳容止早就忘了还有守卫留守在地界这件事
或者说,她根本不愿意想起这件事,因为这意味着沈云破无需照料她,而只需要让守卫去城中请人便好。
至于沈云破为何没想到这点,她自然不想去深究。
喝吧
柳容止心中早已被疑惑充斥,却只能抿着唇喝下沈云破喂来的浓汤。
多喝点,还有很多。
沈云破看着她将她喝得一点儿都不剩,又吃完了猪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柳容止喝到汤时才发现沈云破做的竟是甜猪脚汤,虽然很好喝,但实在是太出乎意料,第一口差点没吐回去。
云、云破,这还很多吗?
当然,甜猪脚汤更加滋补,你太瘦了,抱起来很不舒服。
柳容止张着嘴呆愣在当场,沈云破伸手擦去她唇瓣上残留的一丝汤渍,将她的嘴唇磨得娇软艳红。
所以我早说了,不要吃素。
第179章
沈错得知沈云破没有离开的消息, 又喜又忧,十分矛盾,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第二天去见见沈云破。
沈云破似是料到她会来, 竟在她来之前便在村口等待,吓得沈错调头就想往回跑。
无妄,你不是来看姑姑的吗?却是要去哪里?
沈错只觉大难临头,整个人战战兢兢, 沈云破对着她招了招手,她便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贴到了沈云破的身边。
姑、姑姑,您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
我让守卫去买东西,他们必然会向你禀报,你心里忐忑昨日自是不敢来,但又素来没有耐性,今日必然前来探个究竟。
沈云破将她算得一清二楚, 沈错欲哭无泪,苦着脸道:您、您都知道了?
你是指你弄坏你母亲水源的事,还是指别的?
沈错低低头, 委屈道:姑姑,我也是前日守卫来禀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弄坏了水渠,我哪儿知道竹子会架在那大树上?这都得怪景城不好!
还敢狡辩
我、我没狡辩
沈错声音越说越低,知道自己这次定然是要受罚了。
你可知你母亲为了打水,落入水中差点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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