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寒假。」譚樂苦笑將雙晶長石在玻璃盒子裡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擺了進去,「剛開始收集的什麼顏色都有,時間長越撿越多,我就選了白色留著…」
「這個是我撿的第一顆石頭,白色月光。」譚樂指了指玻璃盒中的一塊正方形半透明的小方塊,「是高一那年寒假在奶奶家院子裡撿到的,那年寒假也虧是有了你的那本書才沒有那麼難熬。」
譚樂雙眼失神的盯著那顆白色月光,思緒也飄回了高一的寒假。
那時的奶奶身體已經完全不行了,躺在病床上氣若遊絲的交代著後事。
他原以為與她十幾年的祖孫之情會是他與譚家為數不多的牽絆,卻不曾想連唯一待他還算不錯的奶奶都能說出那樣的話…
「樂樂是個懂事的孩子,待入了秋,他上完高一,就別讓他繼續念了,我聽說南方工廠里在招打工仔,一個月能賺一千多塊…」
「你們好好勸勸他,總歸是要賺錢的,早點晚點又有什麼區別…」
譚樂臉上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只是一直在擺弄著泥盆紀菊石的白石並未看見。
「這顆是我回了老家以後…就是我親生父母家…種地的時候發現的,沒有磕碰沒有瑕疵,只看一眼就覺得很漂亮。」譚樂摩挲著一顆似是花朵形狀的方解石,淺白色的霧狀晶簇在光線下熠熠生輝,「只是終究是太普通的玩意兒,送人…總覺得有些拿不出手。」
方解石
「你在…」白石想問他在親生父母家過得怎樣,可臨開口的時候卻像是被卡住了喉嚨,他硬生生的轉了話題。
「你送我什麼,我都很喜歡。」白石將白松石小心的放進玻璃盒子裡固定好,颳了一下譚樂的鼻子,「洵美且異。」
譚樂的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格外勉強,「和我在一起,真的挺委屈你的,連那天給你買禮物你都專挑便宜的…」
「其實我不想要那些東西,我有我自已想要的禮物。」白石說完,心底滿是不安。
或許,或許只需肉體占有就可以多一點在一起的理由。
他一直都是責任心很重的人。
如果…如果多了這層牽掛,他一定會有更多的停留…
從後面摟住譚樂的腰,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耳畔,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揪著他的衣角,心底儘是忐忑不安,「就看你想不想送我了。」
譚樂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玻璃框裡的幾十塊石頭,鼻子有些透不過氣來。
想…還是不想?
他不知道。
事情似乎還沒有來得及做準備便已經被一件件地提上了日程,他滿是倉促、不安…
「小孩。」譚樂喉結微微滾動,閉目深呼吸平復心情,許久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我…」
「沒關係的,你沒準備好沒關係的。」白石趕忙鬆開手臂,狀似無意的擺了擺手在他一臂之隔的位子站起身,在驚覺某處可能有些不太適合起立後,又默默拉了枕頭蓋著坐了下來。
「不是。」譚樂笑容很是溫柔,他拉過白石,輕輕的吻了吻白石的眼睛與他四目相對,「今晚,月色真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