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去想譚樂當時等車時的心情。
明明近在眼前,卻只能看著它一次次開來,一次次的開走。
「再後來我爸下地的時候吐了血,送到醫院的時候才查出已經是胃癌晚期,醫生都說沒希望了,就算是花錢治也頂多就是拖延個一兩個月的壽命。」
「他疼的天天在地上打滾,我媽求我和豆豆想想辦法,後來不知怎麼想的,豆豆回了一趟譚家去找他養父借了錢。直到我爸死了,錢花的差不多了,他才跟我說他找譚峰簽了欠條。」
「十萬的債,一百二十萬的欠條。」朱招娣眼眶紅紅的,「他那時候才十八歲…」
十八歲…
十萬的債。
一百二十萬的欠條?
白石有一瞬間忘記了該怎麼去呼吸。
這該是多麼大的壓力?
他終於能明白一個在A市打拼十多年的人,明明工資不算低,卻會為了省一點點房租住在陽台,會上班那麼累還半夜守著手機靠著拼車接單賺錢,會出差三天只花了一百塊錢…
「那些錢…」白石嗓子乾澀的厲害,「這種欠條,這種欠條怎麼能簽?」
「不簽又能怎麼辦?」朱招娣笑著,眼含熱淚,「我們把村里能借的都借了,又貸不了款,即便是知道譚峰不安好心也只有這一條路可選。」
「再說了…現在都十幾年過去了,錢也還完了,我們又拿不出什麼證據,只能這樣了…」
話說完,朱招娣見白石臉色難看,不停的問,「豆豆是不是沒跟你說過這些…我是不是多嘴了?」
第206章 留院觀察
「他…他和我提過。」白石終是說了謊,衝著朱招娣笑著,「只是他一直沒說自已欠了多少,今天我也算是知道真相了。」
朱招娣舒了一口氣,面色終於有了緩和,「他自尊心強,好多事情不願意和我們說也是正常的,我也是他開始工作的時候才知道他簽了這麼一張欠條…」
那邊譚樂與洪玉也從樓梯間裡出了來,兩個人雖說還看起來別彆扭扭的,可洪玉這次終是沒再大吵大鬧。
只是走到白石身邊的時候狠狠的啐了一口。
譚樂臉色難看的厲害,甚至比洪玉都好不到哪裡。
目送著洪玉和朱招娣坐上回村的小巴。
白石開車跟在後面一路上一言不發,直至車子駛入山里,他的小寶馬實在是沒辦法繼續往前開,他這才踩下剎車,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他拉開車門下了車。
眼前的這座山並不巍峨高聳,甚至比不上白石上大學跟宿舍同學春遊時爬的那些。
譚樂解下安全帶跟了上去,有些不解地問他,「怎麼在這兒停了,山裡的風硬,你站在這兒會凍感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