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灯火亮了一夜,宫城一晚上都没有下钥,大臣们来去冲冲,整个宫城都笼罩在一股沉闷的大罩子里,且稍不注意外面的火星子就会蹦到这罩子上来。
宜贵人与沈才人作为西宁女子当然第一时间被禁了足,威帝没有直接将她们枭首示众似乎已经是念及往日的情分了。
汤凤倚着承乾宫的门框,仰头看着青色的夜空,今晚虽无月色,可这满天的星辰似乎比一轮孤独的皎月悬挂在那里更添几分情意。
次日,威帝下旨,令驻扎在边境线上的西境军全力反击,不惜一切代价收回河川。
战事一起,日子就没有那么平淡了。
本以为大夏军队与西宁军对上定然是毫无悬念的,没想到一个月后,前线传来西境军惨败的消息,西宁竟然直破宣府,已朝延庆而来。
到了延庆便离居庸关不远了,京城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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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军的勇猛几乎是超出了预判,像这样惨烈的战况还从未发生过。威帝知道,这一次是他误判了形势,以为是只猫,没成想却是一只咬人的老虎。
“陛下,西宁不比北狄以武治国,可他们这次却有如此战力,臣怀疑或许咱们失利的不仅是在战场上。”周遂之向威帝上奏,道,“军报上说,西宁军队总能在我军行动之前抢先一步,我军的动向似乎时时被他们掌控着。臣怀疑,恐怕是有奸细已经混进来了。”
说到奸细,自然是宫里那两位西宁女子首当其冲。
很快,宜贵人与沈才人便被押送至大理寺审问。她们受不了酷刑,进去了两日便说了一些让人摸不着真假的话来了。
“陛下,这是供词。”大理寺卿冯云峥亲自将审问的结果呈上,上面按压着两人的手印。
威帝看完了,却与意想中的并不相符。他沉默了许久,决定亲自到大理寺的监狱走一遭。
沈才人受的刑最重,浑身血肉模糊,已经昏迷过去了。宜贵人尚好,只不过十根指头血淋淋,早没了当日的青葱玉嫩。
“陛下驾到!”
听闻威帝来了,宜贵人扑到了铁栏杆的边缘,大声哭号:“陛下,陛下!臣妾是冤枉的啊,臣妾是冤枉的啊!”
许忠搬了一张椅子放在过道上,威帝瞥了对面牢房里的女人一眼,掀袍落座。
“你何冤之有?”他冷冷地问道。
宜贵人一张娇俏的脸蛋儿已然血迹斑斑,她跪倒在干草上,举着自己十根手指头,道:“臣妾已经这样了,还有说谎的必要吗?当日的确是西宁王将臣妾等送与皇贵妃娘娘祝寿,可自此之后臣妾与西宁便再无联系,此次交战更是一概不知。”说到一半,她不禁啜泣了起来,她道,“宫禁何等森严,臣妾一弱女子如何能完成窃取情报传送到西宁的任务呢?陛下细想,臣妾何曾接触过朝务,更别说探听这等绝密的军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