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凜都,凡是學醫的都想治好少爺以此換取春家恩情。阿喻看了眼至府高懸的匾額,沒料到這位大小姐對這事也存妄想。
這些年春家碰到的庸醫還少嗎?年紀輕輕的至大小姐,站在這兒,本身便沒有多少信服力。
看在大小姐生得極美的份上,他緩了緩語氣:「不錯,只是想承春家恩情的人不少,但因此招了老爺怒火的更多。」
得到他委婉的提醒,至秀心知自己退無可退,她語氣堅定,眸光之中迸發出強烈的自信:「回去告訴你家少爺,就說我想好了,他助我擺平厲家,我還他一副康健身子。別人治不好,但我能。因為我已經無路可走了。」
沒在意隨從質疑的神色,至秀當著他的面將刻有『春』字的古玉收入懷中。
作為少爺身邊的人,阿喻自然識得那玉。玉乃春家世代相傳象徵嫡系身份的信物,沒想到會在至大小姐這兒。
那麼,這位大小姐,和少爺會是哪種關係?念頭閃過,再次對著眼前女子,收了輕視之意。
「好,阿喻這就去稟明少爺,這幾日不太平,春家自有人護衛小姐安危。」
至秀同他點頭示意,轉身一腳踏進門,書墨哭著跌跌撞撞地跑來:「小姐?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夫人…夫人被厲家的打手帶走了!」
第6章 【0 6】
帶走至夫人,自然是為逼她就範。聽聞這消息,至秀並不覺驚奇。
夜深人靜,她斂容靜坐書房,白日發生的事太多,先是穆彩衣算計坑害她,再是被困窄巷,為自保她刺傷厲雲生,厲家的人睚眥必報,百貨大樓她得春大少爺相救,定下三日之約。
絕境中現出一道光。
重新掏出那枚白玉,至秀的心出奇地安定下來。
一日之內,被同一人勾起不同的感受。
驚鴻一瞥,她被春少爺肖似那人的眉眼震撼。隔簾對話,卻也體察到這位世家少爺別具一格的關懷。
當時她只想著脫困,哪怕曾在長街追著這位春少爺跑,但並不意味著她願意和這人在如此窘迫尷尬的境地見面。
她躲在更衣室遲遲不抬頭,一是不敢,二是不願。
不敢去挑戰世家少爺的品性,不願在那張臉見到任何關於她不想看到的表情。縱是要見春大少爺,那也該是在陽光明媚的午後,又或露水初凝的清晨。
不為別的,就為那張臉。
至秀輕飄飄地嘆出一口氣,掌心白玉在白熾燈下流轉出溫潤的光。
傷了厲雲生,厲家不會放過她,說來巧合,就在她欲借春家對抗厲家時,念頭方起,善解人意的春少爺自覺為她遞出台階,而她需要做的,只是拾階而下。
依附春家,治好春少爺,成為春家當之無愧的恩人。
在凜都,就意味著多了一道護身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