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春大小姐不情不願地和她拜了堂,這次……這次……至秀不敢想像,她若此時開口拒絕,又該如何收場。
好在,春承沒有那樣做。
春大少爺臉上掛著合乎禮儀的淺笑:「伯母言之有理。」
至夫人看了眼大少爺俊秀的臉、溫善的眸、以及一身價值不菲的裝飾,這才覺出自己的落魄來。拉著女兒的手快速出了名流堂,爛攤子全都留給了未來女婿。
就連她自己都沒想過,有朝一日,竟能和春家結成姻親。
出了名流堂的門,至夫人嗔怪道:「什麼時候和春少爺認識的?」
至秀魂不守舍道:「早就認識了。」
至於早到什麼時候,或許連春大小姐都忘了。坐在洋車上,她猛地回過神來!春承上輩子是女兒身,這一世呢?
春大少爺提著祖傳長刀大鬧名流堂、英雄救美的事跡一瞬傳遍凜都,至此,人們方知,春家少爺和至家大小姐情投意合。
時代變遷,也只有那些守舊家族還在固執地堅持包辦婚姻,更多的人漸漸開始講究自由戀愛。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凡是見過春大少爺和至大小姐的,都覺得兩人甚為般配。
年輕人私下拜了堂不知會親友,根本是在過家家。名門世家,嫁娶向來是大事。是以這婚事還得大辦一次,難就難在了這兒。
春承十八,至秀十六,至大小姐距離結婚的法定年齡還差兩年,按照至夫人的意思,是兩人先訂婚,總要堵住悠悠眾口,成了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兩家才好繼續來往。
遠的暫且不說,春老爺也沒想到孩子出趟門連媳婦都有了。
眼下春承剛從外面歸來,聽完名流堂始末的春老爺提著鳥籠子溜溜噠噠走過來,打趣道:「能耐啊。都會自己找媳婦了?」
「爹在說什麼?」春大少爺一臉無辜。
隨從阿喻抱著刀興奮道:「老爺,您是沒看見少爺抽刀那樣子,威風極了!英雄救美,那氣勢,那眼神!厲雲生那慫貨,都被少爺嚇尿了!」
「就你多嘴!」教訓完人,春承不自在地別開臉:「爹,找個時間咱們恐怕要去至家走一趟了。」
「嗯?」春老爺明知故問:「去至家做什麼?」
「訂、訂婚呀。」她當時氣狠了,事後才反應過來,這已經不是上輩子了。
可話說都說了,她這人向來有擔當。反正前世她也答應了秀秀,她說話算數,說要護著她、擔起她的一生,就不會反悔。
覆水難收,若她不去提親,至秀往後又該怎麼做人?
她說過,不會給她難堪的。
春承輕揉眉心,春老爺收了玩笑:「承兒認真的?真打算和那至家小姐過一輩子了?」
春少爺垂眸望著靴尖,心想,鳳陽城若安好,世道若沒亂,她和至秀總要過一輩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