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至秀拉著她的衣袖,似乎很怕人跑了,「我……我有事要問你。」
春承再次坐下:「何事?」
「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一個月前睜開眼醒來,我就是春家少爺了。」
「一個月前?那就只比我提早半月。」至秀驚嘆道:「那你融入的很好,比我厲害。」
「無妨。」春承摸了摸她的頭:「有我幫你,你也能很快融入這異世。有你在,我也不算孤身一人了。」
「你這一世……」擔心隔牆有耳,她湊過去小聲問道:「還是女兒身嗎?」
「你希望我是嗎?」
「這、這哪是我怎麼想的問題。你是的話,我自然開心,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女子,若你忽然成了男兒,我反而不習慣。可你若不是男兒,女扮男裝,肯定很辛苦吧?」
這種被人心疼的感覺一下子擊中了春承的心,她笑容柔軟,收斂了那些刻意裝出來的吊兒郎當,認真道:「秀秀,我是女子,我還是我,並沒有很辛苦。」
「你還是你?」不知怎的,聽到這句話的至秀覺得萬分感動。
但她知道,重活一世,有些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比如,健康。
她眨了眨眼,眼角的濕潤很快消去:「春承,把手給我。這一次,我一定能救你。」
第10章 【1 0】
我沒想過會在那樣的場景遇見她,但遇見,就是遇見了。
命運給出的偶然常伴隨驚喜和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而她一如既往用瘦弱的雙肩為我扛起沉重擔子,使我抬頭,得見明淨晴空。
在我的預想里,縱使要見她,也該在陽光明媚的午後、露水初凝的清晨,可當她出現了,我心底感嘆:那是最好的時候。
她孱弱貿然地闖進來,臉色蒼白,指尖顫抖,長刀遞出的一瞬,滿堂人影,無人比她更強!
我知道我是雀躍的、狂喜的、甚至落魄的。
可在她面前,顏面不再重要。畢竟重逢已是最好的饋贈。
我想和她重新開始。
這,又算不算再續前緣?
書房的門緊緊掩著,深夜,白熾燈散發著明亮的光。坐在桌前寫下最後一行字,至秀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安定。
重逢後的忐忑存疑被溫柔安撫,想起白日坐在清雅亭和那人說笑的場景,她眉眼彎彎,頃刻笑意再次斂去。
春承的身子太差了。好在,還有她。
至秀捏著鋼筆在本子寫寫畫畫,圓潤的筆鋒在紙上淌出一道道深藍墨痕。
筆是春承送的,作為見面禮,也因著這根鋼筆,她才想起入夜寫下這段心理路程。
人的情緒總需要自我梳理,她明白春承的好心。但她不會因為一時疏忽為他人帶來麻煩。
寫好的紙張被整齊撕下來,眨眼被火舌吞沒化作了灰燼。至秀望著火盆里殘存的灰,那些話在心裡兜來繞去,她顧自笑了笑,就這樣,從上輩子新過門的正妻,成了她的未婚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