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墨膽子更大了幾分:「難道小姐對準姑爺就真的沒有一絲情緒?」
至秀垂眸,指腹微捻掀開醫書,書頁之上密密麻麻寫著簪花小楷,儘是她為醫案做的批註。
她默不作聲地開始看書,書墨不敢擾她,輕手輕腳地沏了香茶放在桌旁。
至秀一本正經地端坐窗前,往常最喜歡看的醫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心裡去。當真沒有一絲情緒?她下意識咬著唇角,心道:怎麼可能沒有情緒?
她想念春承。想見她,想和她說話。而春承那日也答應過要陪她適應此間天地。可一轉眼,訂婚過後她再沒等到春承入府。
一日日精心做了藥膳遣書墨送過去,她雖沒有日日寫信囑託,可那藥膳做得不夠好吃嗎?她的心意全在那一蔬一飯,春承嘗過了就會知曉,她心裡念著她。
嘗是嘗了,一口湯都沒浪費,吃光了她悉心做的藥膳,春承半個字都沒留給她,更別說上門了。
她想春承,她也惱春承。哪怕沒有前世今生那些糾葛,僅僅是作為病人和醫者,春承撐著病歪歪的身子忙碌生意,委實不夠愛惜身體。
春承越是如此,她越心憂。病弱身子根本扛不過虎狼之藥,哪怕補藥也得溫溫和和地慢慢調理。
這些天她足不出戶,淨耗在醫書上了,倒是鑽研出了不少東西。乍然被書墨提醒,至秀慢悠悠地合上醫書:「準備一下,我要出門。」
「嗯?小姐要去哪裡?」
「織錦閣。」
織錦二字招牌,是十三歲的春大少爺留洋歸來後一手創辦,春承不僅完美繼承了原身記憶,還將她的滿腹學識發揮到極限。
織錦閣做的是高端服飾生意,主打旗袍、絲巾,最得凜都那些千金小姐喜愛。除卻愛那些旗袍、絲巾,她們最愛的,還有那位不苟言笑看似漠然無情的春家少爺。
三層樓的織錦閣,稱得上春承個人私產,更是她用來自我磨礪的第一塊磨刀石。
成家必然伴隨立業,她與秀秀訂婚,再過兩年便要結婚,且不說春家那副家業,就這兩年,她想好好打理織錦閣。
給未婚妻買一些小玩意,討人歡心的事,總不好還用家裡的錢。
身穿長袍戴著金絲鏡框的春少爺杵在人群異常顯眼,鶯鶯燕燕縈繞在旁的聲音攪得她神色微冷,正想著如何脫身,身邊的隨從小心翼翼地喊了聲『少奶奶。』
春承抱著藥罐子的手險些一哆嗦,抬頭就見溫溫柔柔的少女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至秀今日出門特意穿了點綴著蕾絲邊的淡藍長裙,鎖骨墜著一枚圓潤通透的珍珠,細腰不盈一握,露出小截玉白的小腿,眉眼秀美端莊,渾身透著股子乾淨清爽的氣息。
「秀秀?」春承眸光在她身上繞了幾個來回,最初的驚艷后她快步走過去,沉鬱的眉舒展開:「你怎麼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