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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霖盛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盼著自家孩子能有個好身體,能美滿順遂一生,可天不遂人願,春承從娘胎生下來,身子骨便不好。
大雪天同齡人撒歡地在院子堆雪人,他家的孩子就只能羨慕地守在窗前看漫天飛雪。不敢挨凍,不能淋雨,不能肆意享受年輕人應有的特權。
彼時坐在茶室,茶香裊裊,面對『兒媳』那張貌美清冷的臉,他笑得很勉強:「京藤遠在陵京,與凜都隔了千里,承兒任性胡鬧,阿秀怎能縱著她?」
「以她的身子狀況,想要去京藤求學的確難了點。」春霖盛捏著茶杯想著心事,至秀唇邊泛起淺淺的笑容:「可既是她所願,我哪能不成全?我來,是想求伯父一件事。」
「哦?何事?阿秀直說無妨。」
「從今天起,我會照顧春承,直到她病癒那天。」
柔弱嬌美的大小姐,溫溫柔柔地吐出這句話,從容不迫,擲地有聲,她的眼神倔強,想來不是在開玩笑。
凜都人才濟濟尚無人敢說一句春家那個藥罐子能有病癒的一天,但有人敢。
說這話的,還是春家名正言順的兒媳。
春霖盛毫無芥蒂地笑了:「阿秀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至秀抿唇:「於公,我是醫者,學醫十年見不得病人受苦。於私,我是春承未婚妻,除卻伯父,我是這世上最心疼她的人。」
茶室靜默無聲,春老爺收起眼底的訝然和驚喜,所有的情緒掩飾地沒有一絲破綻。
「然後呢?」他問。
「我能醫好她!」至秀堅定道:「從訂婚那天起我和她的命就綁在了一處,她好,我才能好。我雖年幼,還請伯父信我。」
「放棄凜都最好的醫者,選擇信你?」春霖盛著實喜歡這個兒媳,並不代表他能輕易將孩子的性命交託給這個十六歲的大小姐。
至家家學淵源,至元修一生自命清高頑固不化,最驕傲的便是花盡心思培養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名門閨秀。
承兒眼光高,看中她的皮相春霖盛絲毫不意外,就以家世人品相貌來說,至家大小姐的確配得上他的女兒。
至秀知道自己此舉有些冒失了,她安安靜靜等候春老爺的抉擇。
良久的沉默,春霖盛放下茶杯:「至大小姐醫術很好?」
至秀一愣,驀然想起前世在純陽山的一幕。
春承拚死救了她,傷重。她找好了藥材,很快就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可世事弄人,春承遇上了追來的山賊,拿命換回她無恙。
她空有一身岐黃之術,依舊沒法改變春承死在她懷裡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