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高望重,一封親筆推薦書能讓京藤破格開出一條路的徐老先生,竟是春家老爺的授業恩師。因了這道關係,不難解釋那封推薦書是怎麼來的。
至秀眸光溫暖,想到通過考核後就能順利進入京藤,她笑得天真爛漫,帶著少女的嬌羞:「春承,你就不怕我手持推薦書也沒法子通過考核嗎?萬一不能和你共同進學,你會不會扭頭買了車票把我趕回凜都?」
春承抬起下巴,帶著世家公子的倨傲:「我的未婚妻,會是那麼笨的小笨蛋嗎?」
大小姐捏著掌心矜持淺笑,心裡卻是浪海翻騰:不會,你的未婚妻,很聰明,才沒有那麼笨。
她執意要問個答案,春承抱著小藥罐繞著她走了兩圈,最後啟唇:「溫婉秀氣的女同學,別想那麼多了,來都來了,這會想跑,不覺得遲了嗎?」
至秀笑吟吟地凝望她:「沒有想跑。」
「那跟不跟我走?」
「跟!」
春和景明,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第20章 【2 0】
陵京城的美是流動的,景是流動的,人也是流動的。
春風徐緩,輕飄飄地拂過柳梢,寂靜的京河水沉默流淌,古往今來,不知孕育了多少風流人物。
長橋橫江,站在橋頭看橋尾,一眼望不見盡頭。站在橋上俯瞰陵京,沉澱了歲月古韻的畫卷漸次打開,中西文化的洶湧衝撞,正如美人邂逅烈酒,不醉不休。
打扮時髦的女郎踩著高跟鞋扭動水蛇腰,拎著皮包從長街匆匆走過。衣冠楚楚的男子不耐煩地停留路旁,等待皮鞋匠慇勤地擦皮鞋。
路旁開滿了這時節飽含芬芳的鮮花,路過的人們惦記著心事,早過了為一朵花歡喜的純真年歲。
置身此地,不一樣的風土人情,若說凜都是繁華煙雲里寂靜盛開的百合,那麼陵京就是妖艷絕色的牡丹。坐在洋車,耳聞目睹,便覺一股奢靡之氣撲面而來。
街道很寬,至秀側頭看向一旁的春承。
兩輛洋車並駕齊驅,留意到她些許的不安,見過世面的春少爺哪怕沒來過陵京,也不影響她對未婚妻簡單地介紹這座六朝古都。
聽著她一聲聲澄淨好聽的嗓音,至秀慢慢放寬心。不在乎春承說了些什麼,就是想聽春承說話而已。
她用了兩個多月適應了凜都的生活,因為那人一句話,義無反顧地乘坐火車不遠千里來到陌生的陵京,若非陪在身邊的人是春承,她不會答應。
走出門來看一看外面的天地,大半的勇氣是春承給的,剩下的小半,來自至秀內心深處的呼喊。
洋車停在徐府門口,阿喻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盒尾隨在春承身後。
「別緊張。」春承笑著去看至秀,極為紳士地遞出手,修長白皙的指節,溫暖的手掌,日光灑在清晰分明的紋絡,像是一隻手輕而易舉地握住了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