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說出來頗有惱羞成怒的意味,甚至於昨夜那般羞人的夢她也只管推給了春承,要不是春承喜歡胡鬧,要不是春承縱著她胡鬧,她也不至於失了分寸。
至大小姐咬著下唇,一副不開心需要哄的模樣。
知她在鬧彆扭,春承好脾氣地執了湯勺餵她:「哪裡是無事,瞧你這煞白的小臉,快喝了吧。」
聞到糖水生薑的味道,至秀小臉白而紅,耳垂似要滴血,指節用力揪著錦被:「你、你看見了?」
「沒,猜的。我是女子,哪能不知其中的彎彎道道?」春承搬了椅子坐在床邊:「快喝,喝完好用飯。久等你不來,我都餓了。」
至秀盯著升騰著熱乎氣的薑湯,眼眶微熱:「你自己熬的?」
「嗯。」知道她不惱了,春承吹了吹飄在白瓷勺的熱氣:「來,張嘴。」
「我自己可以喝。」至秀眼圈紅著:「你快出去吧,被人看到了,影響不好。」
春承呼吸緩了緩,一顆心乍然有些失落:「好。」她將小瓷碗放在小圓桌:「你記得喝,別放涼了。我去前廳等你。」
「春承!」至秀喊住她,對上那雙清亮純粹的眼睛,她彎了唇角,溫言軟語:「謝謝你。」
「應該的。」春承笑著出了未婚妻的閨房。
停在小院,垂眸望著一身織錦長袍,她深刻地意識到她已經不是前世的春大小姐了。她是春少爺,在世人眼裡,她是正兒八經的男子。
一個男子,當街與人分食,偷偷摸摸溜進未婚妻房門,私下裡還關心地熬薑湯,連女兒家的隱私也要管上一管,秀秀會怎麼想?
秀秀拿她當男子還是女子?昨晚回家時她寡言沉默,是覺得和自己這樣不妥嗎?
好多事情,不想則已,細想,四月天兒,春承出了身冷汗。
至秀掀開錦被下床,細嫩的手指捏著白瓷勺,小口慢飲溫熱的薑湯,喝著喝著,眉梢綻開幾許溫暖的笑。
腹痛得到緩解,理過妝容後,她對著鏡子仔細看了看,滿意地出了門。
前廳飯堂,春承呆呆盯著桌上的小酒杯,酒香很淡,果味更濃,是她最愛的蘋果汁。
腳步聲響起,聞聲看去,小姑娘一身青色裙衫,淡妝、紅唇,腰肢纖細,玉色的耳墜小巧精美,和腕間的和田玉鐲交相呼應。
二八年歲的少女,縱是不打扮也美。打扮了,更美。
至秀攏了攏耳邊長發,輕笑:「看傻了?」
春承嗯了聲,她眉眼溫和:「秀秀很漂亮。」
「多謝,你也很俊俏。」至秀自然地坐在她對面,仿佛剛才那句誇獎是無心而為。
早餐營養豐盛,兩人將食不言貫徹到底,看著主子落筷,書墨和春花端著清茶伺候著人漱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