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熟練地把薑片切成細絲,至秀語氣難掩溫柔:「春承,前世今生,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春承拿刀的手一頓,神色染了晦暗,不知是心疼還是感嘆,她問:「怎麼說?」
「你能為了我下廚,拋開金尊玉貴的身份只為煮一碗不值錢的湯。以前在家裡,爹娘眼裡沒我,你知道的,我不受寵,要不然不會因著萬金被賣給春家做媳婦。
家中僕人陰奉陽違,那些年我其實過得不容易,越不容易,越想抗爭。我習文練字,承蒙人們賞臉夸一句才貌雙全。
就是我死了,爹娘或許不會掉一滴眼淚。你卻肯為我死。」
她笑容柔軟:「你不僅肯為我死,還是第一個對我承諾要擔起我一生的人。至夫人惱怒女兒違逆她的心意,失手把人打死。重來一世,認識到這點,我對親情不抱幻想。因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名流堂我無依無靠面臨欺凌時你正巧出現,你抽刀喝問四座,我就知道那人是你。前世的承諾放到今生來已經不合適,你就是不想負責,我也不能強求。
但你再次給了我承諾,還央著伯父來家裡求親。你最關心我,最體貼我,做我的靠山,為我遮風擋雨,還助我圓夢。」
說著說著至秀眼淚落下來:「春承,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能問個理由嗎?」
春承俯身從櫥櫃取出糖罐,為了給身後之人保全顏面,她沒有回頭:「對你好也需要理由嗎?」
她用勺子舀了紅糖:「或許是有緣吧。鳳陽城人那麼多,最後站在喜堂和我拜堂的是你,死都死了,活了過來,凜都那麼大,百貨大樓更衣室那麼多,我一間一間尋過去,偏偏遇見了你。
你做得一手好藥膳,性子溫和,笑起來比甜菜還甜,我一沒有兇殘的癖好,二不是天生惡人,做什麼要對你不好?況且……人生在世,沒點擔當,活著多沒滋味?」
至秀用錦帕拭淚,破涕而笑。她不再開口,就站在那看著春承細心地煮好薑湯。
木質的托盤放著青花小瓷碗,紅糖薑湯的味兒略重,春承從她手裡接過小玉罐,手指在貓耳輕輕一彈:「好了,喝了我煮的薑湯,保管你明天旗開得勝!」
「承你吉言。」
「趁熱喝吧。」春承扶著她在座位坐下。
「你還要帶我去玩嗎?去游醉湖好不好?據說那裡的糖醋醉魚很是美味。」熱騰騰的薑湯喝到肚子,至秀放輕鬆許多:「京藤是留宿制嗎?」
春承抱著她的小藥罐,長長的兩條腿憋屈地窩在小馬扎:「喝完薑湯狀態好的話咱們就去玩。糖醋醉魚想吃的話我帶你吃,至於京藤……秀秀想留宿嗎?」
「想。」
「那我也留宿好了。」春承很快做了決定。
看她眼裡閃過疑惑擔憂,春少爺驕傲地揚起臉:「知道我為什麼能夠留宿而不懼被識破身份嗎?」
至秀喜歡看她笑,眉眼跟著暈染了柔情,順著她的話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是京藤今年學子裡的第一名。」春承再次揚起小狐狸般的壞笑:「以後不要喊什麼春少爺,請喊我設計系才子。第一名嘛,總有特權的。明天報名,我帶上擬好的申請書,向學校申請單間宿舍,秀秀可要努力了,爭當醫藥系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