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穩跳動的脈搏,蒼白的臉,瘦弱的身板,一個病人,閉目躺著,給了醫者最大的安全感。
301單人寢室,春承沮喪地接過桂娘餵來的粥:「我自己來就好。」
桂娘沒說什麼。
清淡的雞絲粥,入口香甜。
想到糊裡糊塗被看了個精光,春承懊惱地嘆了口氣:「桂娘怎麼不攔著點?要我以後怎麼面對秀秀?」
「有什麼不好面對的,若面對不了,成了婚怎麼辦?」
沉默寡言的桂娘,唯一的笑臉與健談給了自家少爺,她調侃道:「總要成婚的,不是嗎?
少奶奶照顧少爺理所應當,便是她睡在您身側,也是應當。少爺覺得不自在,是準備好了以後趕她睡沙發,還是睡地上?」
「哪能教秀秀睡沙發和睡地上?」春承喝了幾口粥,靠在床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桂娘,以前我想和秀秀做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前不久驚覺對她生出朦朧好感,包括那次游湖,坐在船艙我還想吻她……」
桂娘瞭然:「吻到了嗎?」
「……沒有。」
「為什麼不吻下去呢?是少奶奶拒絕了您,還是少爺慌了?」桂娘說著從懷裡掏出錦帕為她擦拭唇角。
等她退開,春承繼續道:「秀秀會喜歡這樣嗎?她出身名門,家教甚嚴,怎會明知我是女子還不管不顧栽進來?她不喜歡我,我卻要對她動手動腳,再嚴重些,怕是連朋友都做不成。」
桂娘聽出一些端倪,沉吟道:「在少爺看來少奶奶是怎樣的人呢?恪守教條,還是擁有獨立的人格?
留洋回來的少爺眼界不是我等能比的,但世間女子,也不全是同一種人,想要喜歡一人,不僅要喜歡,更要看清她的內心世界。」
見她聽得認真,桂娘輕聲道:「知道少爺病了,少奶奶不顧女子清譽趕來,親力親為照顧您,傳出去被有心人念叨,保不齊要受些委屈。」
春承挑眉,薄薄的鏡片泛出點點冷光:「哪個吃飽了撐的,敢使我的女人受委屈?」
「是。有少爺在沒人敢給她委屈。可令少奶奶受委屈的,不正是少爺嗎?不管喜不喜歡,不理人,總歸不對。」
桂娘從衣架取了長衫伺候她穿好:「當局者迷,少爺一時想不明白,就跟著心走吧。您病了,在外人看來您是男子,我一介女流不好歇在少爺房裡,今晚咱們得回家。我已經向校方提前打好招呼了。」
「回家?」春承被她從床上抱起來:「我回去了秀秀怎麼辦?」
「少爺不回去,我沒理由留在您這。縱少爺不回,真發生什麼事,養不好身子,想給少奶奶出頭,一陣風吹來,再倒下怎生是好?」
「……」
春承坐在那生悶氣。
桂娘耐心為她穿襪子:「我照顧了少爺多年,您這一病,險些將我嚇出個好歹。少爺不為自己考慮,還請多想想逝去的主母和在凜都等您學成歸來的老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