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秀笑意盈盈:「那依娘來看,接下來我該如何?」
你情我願的事,至夫人委實不想在裡面摻和,她這個女兒,聰明歸聰明,就是過於倔強:「娘說了阿秀也得聽呀。」
「聽是要聽的。」至秀滿目柔情道:「娘的法子極好,唯有一點不好。」
「哪裡不好?」
氤氳的茶香蒙了至秀的眼,她望著清澈的茶水,尾音卷著深深的眷戀和無奈:「我懂娘的意思,也曉得那些手段高明,可吊著她就是在吊著我,她想我,難道我不想她嗎?
再好的謀略用在情愛上,最先繳械投降的,永遠是那個情深之人。我贏不了春承,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至夫人扼腕搖頭:「你呀!」
一封小冊子被放在桌上:「你管不住自己的心,娘更管不了你,裡面這些夫妻相處之道,總有一天你會用到。這也是娘唯一能為你做的了,人是你的,你得做到心裡有數才行。」
「嗯。」至秀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娘,晚飯要和春家人共用嗎?」
板上釘釘的姻親關係,哪有一直避著的道理?難免生分。至夫人輕聲道:「再等等。」
等什麼?
等人來請。
春花踩著點進了東院,見了至夫人畢恭畢敬道:「夫人,至小姐,老爺有請。」
飯廳,飄香四溢。
換了西褲襯衣的春少爺,戴著金絲眼鏡抱著藥罐子守在門口,見了來人,老老實實朝至夫人行禮,目光落在溫婉秀氣的少女身上,更為親厚。
親自為未來岳母拉開餐椅,恭請人就座。錦衣玉食的大少爺能拖著受傷的一隻手做到這份上,至夫人打心眼裡是滿意的。
「秀秀,你也坐。」她拉開緊挨著自己的座位,至秀矜持地沖她一笑,兩家和和氣氣地圍著餐桌共進晚飯。
礙於有長輩看著,春承克制著餵食的衝動,偶然的小動作落進過來人眼裡,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爹,嘗嘗這塊糖醋裡脊。」
「岳母,嘗嘗這塊糖醋小排骨。」
至夫人被她一聲『岳母』喊得腳下有些飄忽,心裡不禁感嘆,若阿秀再年長兩歲,兩家婚事怕是早就成了。
至秀埋頭斯斯文文地用飯,隱約地生出淺淺的期待來,大家都有份,是不是接下來就是她了?
春承心裡藏著小九九,心虛地又用公筷為至夫人夾了兩塊排骨,把老的哄好了,這才敢看那個小的。
她左手相較於右手更靈活,然夾菜時被爹爹盯著,被未來岳母盯著,春少爺強穩著手:「秀秀,這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