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萬一是她寫的呢?」
春承薄唇微抿:「沒有萬一。我心目中的遠舟,是寒冬臘月最凜冽精緻的雪花,是十里梅林最傲然料峭的梅花,她的香是從骨子發出來的。遠舟是提筆的文士,是持戈的戰士,怎麼可能奴顏媚骨,斯文掃地?」
連『奴顏媚骨』這樣的貶義詞都吐了出來,可見她立場堅定。
春同學煩躁皺眉:「待我去信問一問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至秀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暖自然而然傳遞過去,她嗓音柔軟,眼眶微紅:「想不到……遠舟在你心裡有這麼高的評價。」
「秀秀,你別誤會,我和她是……」
「我知道。」至秀毫無芥蒂地笑了起來:「你當她是筆友,是最清白不容褻.瀆的關係。」
春承重重點頭:「沒錯!」
「你怎麼這麼可愛……」少女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情意綿綿,有著不受控制地動容。
她最怕春承愛慕的只是她的皮相,世間男女,為色所迷的還少嗎?
所以她以迂迴的方式溫溫柔柔地窺探著春承的內心,她想要個忠貞不移的伴侶,若那伴侶能是世上最賞識她的人,再好不過,再圓滿不過。
看著懵懂不解穿著男裝校服的春大小姐,至秀心尖發.燙,生出兩分躁.意,話脫口而出:「想早點和你約會。」
若有若無的嬌嗔之意,聽得春承心跳亂了節奏,舌尖輕掃過上顎,她笑容燦爛:「是呀,時間怎麼過這麼慢?我也想早點和秀秀過二人世界。」
至秀羞得紅了臉,既羞澀,又甜蜜。
甜蜜之餘,想到那破壞她和春承心靈溝通的始作俑者,少女低垂的眸少見地掠過一抹暗沉的光。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信呢?明天再回,好嗎?」
春承眨眨眼:「理由呢?」
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夏日的溫.熱隔著玻璃窗降臨,少女一頭烏黑的長髮,光散落在三千青絲。
她眼睛微眯,想了想,手裡的銀叉戳准一個圓滾滾的魚丸,漫著水光的唇張張合合:「就當我吃醋了,好嘛?」
魚丸被餵到嘴邊,春承很給面子地細細咀嚼,俊俏的小臉,一側微鼓的腮幫子,漂亮會說話的眼睛瞅著對面的未婚妻,笑意從眉梢泄.出。
單單被她看著,至秀一陣面紅耳熱,有種想撲到她懷裡的衝動。那衝動來得迅疾生猛,出身名門的大小姐懊惱地咬.咬.唇,暗道自己不夠矜持。
天氣越來越熱,無論男女,身上穿得衣服越來越薄,她看著春承,不敢直視她的眼,目光下移堪堪落在她平直的鎖骨,耳根爬上點點紅,誰也猜不准她在想什麼。
被投餵魚丸的春同學乖巧握著瓷勺喝了一口湯:「好吧,答應你了。」
她清楚秀秀從來不是無的放矢的性子,也清楚這件事並非一個簡單的吃醋就能翻過去,但這點信任她怎能不給呢?
不管秀秀要做什麼,她肯說出口,她就得認真思考,然後選擇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