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渾如一顆顆可憐的小白菜瑟瑟發抖盯著前方,春承被她們懼怕的眼神看得心裡發堵,暗道:幸虧沒讓秀秀跟著進來,秀秀心腸軟,可見不得這些。
如此想著,對著老.鴇更沒了好臉色,神色如冰,不像來快活,像來砸場子的。
「這是青花里所有的人了?」
「對,春少爺,您看……」
春承起身,手揪著玉罐的貓耳朵,沉吟道:「誰想跟我走,站出來,我為你們贖身,還你們自由。」
一語,驚得弄堂再難安生。
老.鴇眉心一跳,看清她眼裡的冷厲,駭得手腳發涼:果然是來砸場子的,這是要拆了她的青花里!沒了姑娘的青花里,那就是座破窯!
她慌得迭聲求情,被春承一道眼神死死釘在原地!
「我給你們三分鐘考慮時間,願意走,就站出來。」
機會擺放在面前,能不能抓住,由你們自己選擇。
春家少爺一擲千金行善事,擲地有聲的一句話,份量很足。
很快,有人站出來。
站出來的這位是青花里有名的清倌,老.鴇肉疼地算計著能從這位少爺手裡榨出多少油水。
有義無反顧奔向自由的,有徘徊不定的,有安於現狀不肯逃離『安樂窩』的。
無非捨不得幾個花錢大手大腳的恩客,捨不得那些用金錢堆出來的虛榮和安逸。
沒成年的那些女孩子看慣了弄堂里的髒污,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
一百二十八名姑娘,站出來了八十人。
那些僵著身子不肯動彈的,稜角被磨平,早早認了命。得到自由又能如何?已經不乾淨了。
掙扎的力氣在幾年前便用光了,習慣了賣笑,習慣了以色侍人,突然的拯救,反而不知怎麼『站』出來。
有的人站著,其實已經跪下了。
何其悲哀?
春家少爺領著八十名不認命的姑娘以及全部的幼童走出青花里,用財用勢,壓得老.鴇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這一日,陵京街道圍觀者眾。
春少爺英勇『救風塵』,衛道士來不及下筆批判其風流成性,翌日,以春家名義興起的紡織廠在陵京正式開張,來來往往,都是青花里熟悉的面孔。
未成年的被送進附近學校就學,她給了那些女子選擇的餘地,在她們決定毅然跟隨後,快速給了她們安身立命的歸宿。
人沒了尊嚴不怕,怕的是你一直跪著,站都站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