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微晃,眼前一陣發黑,嚇壞了房間眾人。
至秀緊張地不得了,不費力氣地將人按回床上,裹著錦被只露出腦袋的春少爺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爹爹,眸光輕轉再看看桂娘,最後笑著勾了至秀手指,柔聲抱怨:「人這麼多,秀秀,我不要面子的嗎?」
一句話,衝散房間淡淡哀沉。
至秀眉眼彎彎,柔情百轉:「那你是要面子,還是要我?」
「……」春承老老實實躺好,順道閉了嘴,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至秀不怕她瞅,仍難掩羞澀地紅了臉。
明光映照下,美人面若桃花,情愫發酵,春承按著心口,有種終回人間的腳踏實地感。
妻妻二人旁若無人秀恩愛,看得春霖盛一顆衰老的心再度找回昔年的活力。
當前夏家倒了,但夏沉淵還活著,弄不死夏沉淵,他就得好好活著,做他家孩子的堅實靠山。
夏家那幾隻小崽子想捲土重來,不怕他們來,怕得是他們沒膽子來。
小心收斂好殺意,春霖盛不願久留省得礙眼,春承有心陪他慶祝新年,以她如今孱弱身子,誰敢教她陪?
桂娘貼心道:「少爺餓了沒?我去為少爺下廚做點吃食?」
不提不餓,一提,春承的肚子咕咕作響。
知道餓了是好事。
桂娘那張習慣了冷若冰霜的臉綻開笑顏,走出門去,眼角掉落一滴淚。
人還活著。
她笑了笑:真好,人還活著。
全城歡慶新年,解除了頭頂蒙著的陰霾,借著新年的喜氣,春家上下狠狠慶祝一番。
不絕於耳的鞭炮聲,震得春承腦袋嗡嗡的,她沒好氣地鼓著腮幫子,可愛極了:「定是阿喻那臭小子在鬧騰!」
院內阿喻指揮著人點燃煙花,嘴上不停歇道:「對,放,多放點,給少爺聽聽響,驅散病氣,新的一年身體康健,早生貴子!」
煙花不要錢地衝上天空,房間內,至秀從桂娘手裡接過清粥一勺一勺餵過去,她嗓音輕柔,如柳絮落在發間,輕輕地,慢慢地,帶著女兒家最美的風韻:「阿喻也是好心,你剛醒來,要乖乖的。」
還不乖嗎?春承沖她眨眼,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燦若繁星。
至秀指尖微捻,壓抑著被她勾起的情.潮,睫毛罩下淺淡的影,見狀,桂娘含笑退開。
「是在想我嗎?」春承矜持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臉蛋。
看她一眼,至秀認真點頭:「嗯。在想你,沒有哪天不想你。你醒了,相思也跟著醒了。」
春承被她直白的情話說得生出兩分害羞:「怎麼我醒了,反而要相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