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筆落下,春承歡喜地搬著畫架到她跟前:「還滿意嗎?」
聽她嗓音微啞,至秀難得沒陷在羞澀里,鼓起勇氣看去。這一看,心間盛開千樹萬樹的花火,噼里啪啦,燒.得她周身泛起粉意:「滿意,只是……」
「放心,不會被外人看到。」
春承擁著她坐在小榻,刻意忽略了懷中人種種不由自主的反應,她裝作無事發生,噙著笑同她講解油畫的發展史。
末了她壞心思地瞧著畫布:「秀秀,不如我們再來一幅?」
「不要。」至秀咬著下.唇抓住她衣袖,到了此時哪能不知道春承故意逗她,可她卻怕春承繼續溫柔地折.磨,嬌軟紅唇貼在她側頸,無聲訴說著無法抑制的痴情。
「咦?秀秀這是什麼意思?」春承忍著心動逗她。
「你……」
至秀闔眸,再次睜開淚花竟在眸子翻.涌,千嬌百媚,我見猶憐。她埋在春承頸窩,嗓音悶悶的,透著惑.人的沙啞:「你來陪我……」
夜深沉,春日降,恨時短,傾盡溫柔。
天明,少爺和少夫人齊齊賴床。
桂娘守著畫室不許人進,便是春霖盛來了都被她冷著臉趕回。
正午,畫室的門從裡面打開,春承牽著至秀的手,眉間暈著喜色,濃情蜜意,巴不得時時膩在一塊兒。
人走了,作為貼身侍婢,春花杏花紅著臉整理畫室。
沒有想像中的一片狼藉,唯獨火盆存著灰燼,想到那是什麼,兩人紛紛移開眼不敢再看。
窗子敞開,薰香從銅爐燃起,裊裊輕煙,殊不知這香是少爺點的,還是少夫人。
床鋪整潔,室內燃香,畫架和顏料盒規規整整堆在那,謹慎至此,竟是一絲痕跡都不願旁人窺見。
太陽高高掛,因著昨夜荒唐誤了早課,省得回了京藤被室友打趣,詢問過至秀的意見,春承派人往醫藥系請了一天假,扭頭帶著心上人游湖泛舟,欣賞大好春光。
路經夏家門前,昔日威風赫赫的夏家一朝敗落,敗得徹徹底底,門前冷落,不復輝煌。
乞丐端著破碗蹲在門口朝來往的貴人討賞,缺了口的青花大碗遞到面前,春承從兜里摸.出兩塊銀元,呲著黃牙的乞丐滿嘴吉祥話。
以往這時候遇到不差錢的貴人,他都會厚著臉皮再討一些,眼下被一身矜貴公子哥打扮的春承震得不敢放肆,老老實實堵在夏家門口。
不成想大門打開,一身布衣的夏沉淵兩鬢斑白,胳膊挎著竹籃,準備去買菜。
家財散盡,僕人散盡,繁華錦繡恰如一縷青煙,風吹來,煙就散了。動亂世道,改朝換代都是尋常,何況一家一族的崛起落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