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響起,新生命的到來衝散眼看要壓不住的緊張。
檢查過後,接生婆暗暗失望,笑道:「是個女兒。恭喜少夫人喜得千金。」
至秀指節泛白,一口氣沒松下來,秀眉擰起,肚子又開始發動。
「哎?」有經驗的接生婆一眼便知怎麼回事,精神一振:「裡面還有一個!沒準是龍鳳胎呢!」
被擋在門外的春承心弦快要崩潰,冷汗打濕了劉海,她不顧身份地跑到窗前大喊:「岳母!岳母!孩子不是生了嗎?秀秀怎麼還在喊疼?」
一代家主砰砰砰地拍打窗子,至夫人回過神來,看了眼辛苦努力的女兒,她靈機一動,扯著嗓子喊回去:「是啊,生了,生了個女兒,肚子裡還有一個,好女婿,阿秀累了,你快和她說幾句話!」
還有一個?
春霖盛喜上眉梢,轉眼見女兒愁得嘴角要起泡,他霎時冷靜下來——光有孩子還不夠,阿秀若有個好歹,承兒絕不會好過。
至夫人為了女兒幾十年來第一次大著嗓門沖人喊,她說的話外面所有人都聽到了。
周綰死死揪著王零衣袖:「怎麼辦怎麼辦?我就說嘛,那肚子那麼大,阿秀到底能不能——」
話沒說完,王零手疾眼快地捂了她的嘴。
她小心地瞥了眼雙目發紅、雙眉緊鎖的春家主,衝著心急如焚的周綰搖搖頭。
有些話,關係再好都說不得。
尤其在這個關口。她看得出來,春承已經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少爺,喇叭!」阿喻聽從老爺吩咐取來金色小喇叭。
接過喇叭,春承張了張口,喉嚨干啞得厲害,她嗓音嘶啞旁若無人地和至秀告白,一字一句,發自肺腑。
掌心浸滿汗,她吞了吞口水,和少年時在京藤站在校長室對著全校宣言不同,這次,秀秀需要她。
無論是前世春家馳騁四方的春大小姐,還是遊走商海說一不二的年輕家主,春承天性.愛玩,就像一匹無拘無束的烈馬自由奔走在她的天地。
然而她的天地多了那麼一個人,心上安了家。
至秀帶給她的,豈止是深愛二字說得清?
秀秀愛她、包容她、遷就她,是她的摯友,是她的摯愛,是她前世今生唯一的牽絆,也是午夜夢回懸在心尖的暖。
她們命途軌跡相.交相纏不分彼此,不僅是靈魂伴侶,還是一生美好的歸宿。
意識渙散時,那些話悄然入了至秀心間,生死關頭,她含淚笑了出來。
她其實一直很怕春承情薄愛得太少,可事實證明,她愛的人,一直在成長。
從清淺到情濃,從初戀到為她生子,至秀守得雲開見月明。
接生婆汗濕後背,如釋重負:「生了,少夫人,生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