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罗好可怕。。
所有房子都蒙着一层厚厚的雪,山里这些建筑群落星罗棋布,住着很多人,生机盎然,可曲星抒谁也不认识。
只能坐在门槛上托着下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时不时大着胆子去看啃鹿的薛罗,山风冷飕飕的,他好怀念在芙蓉院里,钻进道长温暖的怀里安心睡觉的感觉。
第 25 章
晚饭时,有人喊吃饭了,众人都跑去太子院中,曲星抒也跟着去了,但发现自己完全抢不到位置,也抢不到饭菜,饿着肚子返回自己的小屋时,发现被褥也没了。
他吓了一跳,这是不是进贼了?几十年前自己在乡下小屋住着的时候,也丢过一次被褥。他也不敢问,就躺在扎人的稻草上休息,关上门以后,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屋子里比屋外还要冷。
肖青翎吃完饭后想,自己之前打算好好气气薛种,怎么中午去曲星抒那里时给他抹了药就回来了?换了身宽松的圆领短袍衫配上黑色纨裤,拿着两把弓背上一壶箭他又踏上了气人之路。
薛种晚上要来山里看今天的往来书信,肖青翎要在那时给这个装作风轻云淡不倦恋红尘、背地里却和美貌少年相爱的道长致命一击。
听肖频说你射箭很准,怎么样,教教我?他心中拟好开场白,推开曲星抒的房门,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大冬天没有被褥,蜷在墙角冻得瑟瑟发抖,手脚通红,金色头发抵在脏兮兮的墙上,看上去像是贵重的丝绸和脏污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一样,不知为何肖青翎觉得可惜。
曲星抒见他来了,颤颤巍巍坐起来,下巴止不住的发抖,天气太冷了。
走,出去射箭去。肖青翎见他还能动,心想活动活动身体也方便抗冻。
他一把拉着曲星抒的手,两人来到一处山坡上,曲星抒越想越气,道长是不是不在乎他死活了?这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没吃饭,又没被褥,就这么冻死了也没人知道。
在山坡上走了一会,他感觉不是那么冷了,跟着肖澜在一处树林前停下脚步,接过一把弓,他张弓搭箭射向远处的一块黑色石头,一箭命中,石头被打飞出去。
好准,这么远你都射的到?肖澜惊讶。
他也学着曲星抒的姿势,张开弓,搭上箭,射出一箭,想射远处地上的一根粗树枝,但箭飞入雪中。
曲星抒知道肖澜有意学自己,不过姿势真是难看的让人无法忍受,他站在太子身后,两人差不多高,曲星抒纠正着肖澜双臂的姿势和腿的位置。
好了,开弓时间不要太长,不要瞄准那么久,越久越会射偏。曲星抒指导,他学弓术的时间也不长,只是把自己悟到的小诀窍说给太子听。
肖澜在弓术方面的造诣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薛种从不和这个几乎是儿子的男孩红脸,但因为肖澜射箭技术太臭,以至于薛种有一次控制不住情绪,大骂他是榆木脑袋。
肖澜回想起来,忍不住哼了一声,他跟着曲星抒的指挥,又射出一箭,这次好多了,不过还是没能射中那根树枝。
曲星抒只好双手握住肖澜双手,用脚打开肖澜的腿,几乎把他抱在怀里,强行纠正了他的姿势。
此时,肖澜看到山坡下的小院里,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俩看。
无疑,那双黑夜里发光像是野狼一样的眼睛,是薛种。薛种夜里眼神不好,有时候为了能看清东西,便动用法术,将灵气灌入双目,为此而发光。
肖澜正想有什么动作,比如和曲星抒搂搂抱抱,但没想到身后这少年先下手为强,把脸贴在他的脖子上,亲昵的蹭了蹭。
山下小院里那双发光眼睛熄灭了。
哈哈哈!肖澜扔掉弓,开怀大笑,没什么能比这事更好玩了,看着古井无波的道人薛种,因为□□吃醋生气,肖澜好想仔细看看薛种的表情,几年来朝夕相处、不苟言笑的那张脸上,此刻伴随着幼稚的吃醋会变成什么样。
不对!肖澜回头看向狐妖少年,你。。。
你刚才那是要干嘛?
曲星抒被他看的脸颊发烫,不过借着夜色掩护,心态平静。狐妖少年也想好好气气道长来着。
我得说点伤感情的话了,肖澜正色,我不是很喜欢男子。。。
曲星抒想开口解释,却被肖澜打断,如果你实在喜欢我,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是要循序渐进,其实。。我无所谓男女或是谁。。你要做好准备,我可不会像薛种那样沉迷于风月之事。。呃,你。。长得挺好看的,我可以试试。。但你得给我时间。
第 26 章 抱着睡
不是,你听我说!,我先下去了,你也。。先别走,你听我解释一下。。
肖澜脚步轻快,神色紧张的消失在山路尽头,曲星抒觉得要出大事了,他对这黑皮肤男子可一点意思没有,怎么就不能停下脚步听自己解释一句呢。
刺骨寒风伴着远处山林中凄厉的狼嚎让曲星抒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抱着肩膀慢慢走下山坡,肚子里咕噜噜地响,从中午到现在他水米未进,又渴又饿,好想就这么走到山下,走到芙蓉院去,那里有水,有好吃的,有温暖的被窝和温柔的道长,什么都有。
但他没法回去了,垂着眼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好久没睡过这种简陋的地方了,不过曲星抒不怕,他是农夫养大的小狐妖,什么苦日子没见过,又冷又饿的日子他跟着老爷爷过了好多年。
梦里又梦到了火、狐狸窝、母亲的血泪和猎户的砍刀,他含糊的叫着妈妈,妈妈,脚踢在坚硬的墙壁上痛的醒过来。
已经好久了,久的他都记不住母亲和同族的长相了,怎么还是每天做着这种梦呢。
曲星抒盘腿坐在床上,手枕着额头低头想事,院子外肖青翎拿着一副弓箭,背着手走来走去,好几次都想进去看看曲星抒在干什么,老听见里面有动静,但他不好意思。
肖青翎的初恋止步于拉手,那个老臣的女儿和他没有说过什么表白,也没有做过什么情人之间做的事,当时两人都只有十二三岁,只是觉得喜欢彼此,每天拉着手到处跑着玩。
情窦初开的他,被老臣生生按掉了苗子以后,到现在二十多岁心如枯木,见到女子也不想姻缘之事,而是想划算这女的有多少战力、能为自己做什么,全心全意的扑在复位大业上。
肖青翎不知道曲星抒此时饿的厉害也冷的要命,如果知道的话他八成会以朋友的身份给予帮助。
但曲星抒柔弱的性子下藏着一点要强的欲望,不愿意为了这点事求人,他也不知道如何像陌生的太子开口,曲星抒想过去找道长,说我饿,我冷,但是道长神通广大,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是道长故意折磨我的,曲星抒想,理由他想不到,自己明明很乖,反正就是道长故意。
第二天清晨,薛罗又抱着那头死鹿坐在那里啃起来,昨天他啃了一天,鲜血淋漓,恶心死了。曲星抒饿得受不了,想出去走走,踩着几个木箱悄悄爬上屋顶,绕过薛罗,跳下房顶后沿着林间小路漫无目的往前走。
后面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赶了上来,曲星抒转身警惕的看,发现是熟悉到不能熟悉的身影,薛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