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拣到第三口箱子的时候,里面是一箱旧年的报纸。灰无常想了想,觉得没什么用,于是略了过去。
一旁,一个男孩儿拿起了报纸,看到上面的奇葩新闻,笑的前仰后合。孩子们似乎又来了兴趣,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各种奇怪的社会新闻。
灰无常有些意外,但很快就高兴起来。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该忽略掉任何一种信息,也许这些过了时间就效用大减的新闻,能造出几个小记者也说不定。
灰无常翻起报纸来看,一个个有趣的新闻,也让他越发感兴趣。
直到灰无常看到自己师傅的脸,他还在笑。
他的笑容是一点点消失的。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相信这条报道的主角就是他的师傅。
师傅作为拐卖人口犯罪集团的头目,被执行了死刑。
灰无常以为自己翻到了笑话版。
他又反复确认了很多遍。报道上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师傅那张熟悉的面孔,他死也不会忘记。
有那么一瞬间,灰无常突然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了自己。孩子们打扫的身形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模糊晃动,他们的欢声笑语似乎无法传入灰无常的耳中,灰无常看着他们走来走去、上蹿下跳,好像在看彩色的默片。
不知过了多久,灰无常把报纸收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仓库。同行的少年叫他,也不见他应答,便很快又欢快地回到扫除中去了。
灰无常混了这几年行里,心思的缜密和成熟,不是一般成年人可比。如果他对一件生疑,他必定有办法查个水落石出。
他没有去找校长。当年的那一幕萦绕在他的脑海中,让灰无常明白,校长一定是有问题的。
好在,在行里打听普通人类的消息,并不用花费太多力气。
灰无常当时年幼,没有关注。人类社会中,与行里无关的信息也很少有那么广的流通。
但那不代表没有人知道。
灰无常很快就问到了当年的事情。一个修士告诉灰无常,当年一个拐卖集团的头目在抓捕中逃脱,为了复命,有人便找了替死鬼。
灰无常那无亲无故,没有任何关系的师傅,就是这一场冤案的替死鬼。
修士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师傅有修行在身,冤死后还阳报仇,闹得很凶。所以当时行里高士圈子才会得到这种消息,凭当年甚至是现在的灰无常,都是接触不到这种要依靠上层情报网络才能得到的消息的。
“现在时过境迁,也就无所谓了。小灰,你怎么会对这一桩陈年旧事感兴趣?”修士疑惑道。
灰无常转过身,步履蹒跚地离开了修士。修士叫了他几声,不见他反应,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明所以。
当晚,十三岁的灰无常第一次喝酒。他喝得烂醉如泥,像条死狗一样趴在福利院宿舍的天台上,哭得天昏地暗。
第二天起,灰无常从福利院中消失了。
一个月后的晚上,院长的家中传出凄厉的嚎叫,却转瞬又像被人掐住脖子般止息了。
院长被灰无常的围巾吊在半空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蜷缩在角落里,面对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他们已经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灰无常从口袋中取出一堆稻草人,统统扔到院长面前,道:“那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
院长当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他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正在慢慢窒息。
“这是魇镇,诅咒别人的术学,院长你博学多闻,可能听说过。”灰无常阴冷道:“我弄到他们的生辰八字和毛发、血液,也是花了一番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