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馗也有些怵头。他和白止一样吞了下口水,道:“他哪里都没问题。只是,黑白无常……”
谢必安又长长地“哦”了一声。大概是他说出了自己身份的问题,左馗觉得这声“哦”让自己浑身都难受。
“嗨,其实就是个名头而已。”谢必安笑道:“无非是给人跑腿当差的,有工作就出工,没工作我们兄弟也能找地方尝尝美食,品品茶酒什么的。”
顿了顿,他又道:“我知道,你们阳间的人乍一看见我们兄弟,可能会不太适应。不过别担心,多看一会儿,看习惯就好了。”
谢必安的故作幽默,此刻在左馗和白止看来,完全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左馗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身体,也静下了一颗紧张的心。
“二位说,刚才要带六方斋的老板去冥府?”
谢必安笑着点点头,道:“正是。”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左馗一眼,道:“应该就是您咯?”
左馗微笑道:“白爷怎么看出来的呢?”
谢必安突然有些不满地摆摆手,一副小女人生气的样子,嘟了嘟嘴道:“可不能叫我白爷,有人该不高兴了。还是叫我老七或者老谢吧,听着舒服多了!”
左馗略一沉吟,又恢复了微笑,道:“那,还请七爷赐教。”
谢必安笑道:“我们兄弟呀,本来也只是路过。谁成想接了上头的指示,正好顺带来邀请您一下。上头说,本地的六方斋不但换了店主,而且还打了鬼差,又说二气失衡得厉害,有小半年的光景只出不进,帐头差的忒多,因此让我们看看现在到底是谁在负责,好带回去聊几句,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谢必安又嘿嘿笑道:“领命的时候,受过交代,这惹事的人物是个僵尸,而且身高八尺有余。您旁边这位别说是个大活人,这身高也不够呀。”
左馗沉默了片刻,突然轻轻冷哼一声。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谢必安的话。
之前的两个鬼差有多冷血无情,白姐又有多蛮不讲理,他不是没见识过。
两个鬼差因为怀疑他不是易山尽,就直接动手要锁他去阴间。按谢必安口中所说的,他的什么鬼上级给他的完全是六方斋一片大乱的信息,以这种民间无人不知的咖位鬼差来说,会是来“请去坐坐,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根本就是来抓人的。
左馗冷冷地笑了一下,道:“七爷,您的圆滑,我实在是佩服,能把羊入虎口的事说得一团和气。可是七爷,请原谅我不能跟您下去。”
“呃……”谢必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为难。
然而,左馗没能看到这副为难的样子太久。
他从金老板的店门前直接飞向了街尾,并撞进了一家店铺之中,将刚刚刷干净的墙壁撞出了一个大窟窿,砖块和尘土飞溅。
范无救的脚还伸在半空中没有放下。左馗像棒球一样被踢飞出去,全拜这只球棒一样的脚所赐。
范无救动手了。
白止看着他缓缓放下脚,朝着左馗摔入的墙洞走去,自己不敢有分毫动作。
他明白,自己上是以卵击石。
范无救的步伐虽然缓慢,却在下一秒就从白止的面前消失了,转瞬又出现在了洞窟面前,白止的视野尽头。
“兄弟!别打啦!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呀!”
谢必安用手在嘴边扩着音,大声嚷道,却完全没有劝架的意思。在白止看来,他不止是在装模作样,更是在起哄。
他看着范无救伸手将左馗抓了起来,缓缓地拖过来,似乎是要会和谢必安,终于一咬牙,撒丫子跑回了店里。
白止毫不犹疑地点燃了灯老。一阵沉闷的咳嗽声后,灯笼上的口鼻张开,展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