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她是知道平账的规则的。鬼差到各地六方斋去,收上来都是那种传统的线装老账本。
他悄悄瞟了一眼还在挨个翻着文件的尸鬼,像个影子一样往案牍库的深处移动过去。
然而,白还是太过乐观了。
她很快就找到了摆放老账册的地方。那些账册堆在书架上,看上去紧实而厚重,像一排排的千层饼。她迅速地翻看了几本账目,发现都是望乡城中的一些相关账目。这些账目的存档起码有百年以上,她要找到后年马月。
当然,相同类别的账本都会放在一起,所以她需要先找到六方斋相关的账册存放的区域。然而即便有了缩小范围的方向,面对这海量的文件,除非她走狗屎运,一下子翻到易山尽所在的六方斋近三年的账目,否则挨个找下去,她的时间绝不够用。
白抹了一把额头,似乎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汗滴。她心理虽然又焦躁起来,但手上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停下。
再她又一次烦躁地放下账本后,突然愣了一下。
她觉得周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向大门的方向望去,发现阴光在她所在的这一排上,照出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白轻轻吞了下口水,拳头也半握了起来。
她太过专注于查看账本,以至于忘了周围的处境,不知不觉移动到了和尸鬼相同的一排。
即便距离很远,但他们依然可以互相望到对方模糊的身影。
而白所感到的不对劲,实际上是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发现了她,连翻查文件的动作都停止了。
僵持了足有一分钟后,尸鬼缓缓开口道:
“你……是谁?”
他声音低沉却浑厚,只是和左馗一样,有着刺耳的嘶哑。
“你又是谁?”白回敬道。
“与你无关。”
白哼了一声,道:“那你问我?”
两人又对峙了片刻,最终尸鬼道:“既然是同道中人,那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白冷笑了一下,点头道:“正如我所愿。”
然而白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她虽然为查易山尽的事情而使用潜入城隍衙门这种非常手段,但她作为鬼差的责任感却并没有放下。
这种敢潜入城隍衙门,一看就意图不轨的外人,站在鬼差的立场,白是必须要除掉他的。
互相发现之后,白也不再缩手缩脚,开始大肆翻查起来。
尸鬼在远处翻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向白这边移动过来。
他的脚步声沉重,惊扰了白。白用余光小心地瞟着他的身影,双手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活动了几下。
他不知道尸鬼为什么朝他走过来,是求助?还是意图不轨?
求助的话,白不打算搭理;意图不轨的话,白就只好动手制服他,然后赶紧逃跑了。
在这种地方,稍微运动一下二气,立刻就会被监察系统发觉。
结果,尸鬼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翻找书架上的资料。
白注意到,他的翻找动作比之前缓慢了很多,并且还时不时地瞥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