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一如口,便在滑入喉咙的途中变成了一股温热的暖气。这股气体转瞬从喉咙处渗入食道周围的肌体组织,并迅速像左馗的全身扩散而去。
舒爽地他差点呻吟出来。
左馗再也没有犹豫,受尽了折磨的身躯令他也顾不上礼节,像卦仙那样如饕餮一般狼吞虎咽起来。
曹林肆坐在他对面,叹了一声:“嚯,这老哥好饭量。”
眼镜少年无奈一笑,夹了一些茄子在他碗里,道:“老四,安静吃饭。”
曹林肆瞥了他一眼,一脸不爽地咧着嘴,兀自嘟囔道:“都他妈是素的,咋吃啊我靠……”
“合浊先生是方外高士,慈悲心肠,当然不食荤腥;另外你如果再敢叨逼叨,我还把你扒光了吊在你们学校的旗杆上迎风飘扬。”
幽雪连眼皮都不抬,淡淡道。
曹林肆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好像呛住了。他在眼镜少年和刘海少年的拍打下缓和过来,立刻就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到自己碗里。
合浊公抚了抚须子,笑而不语。
他举手投足温文尔雅,颇显气度,连吃饭都吃得比一般人好看。
左馗从见面到现在,差不多每过几秒就瞟他一眼。
当他知道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就是“合浊公”的时候,呆滞了好久。
他没想到,从钟馗口中听来的方外大修,转眼就站在了眼前。
左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
世界太小了?
幽雪、卦仙和合浊公三人说笑闲谈,左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他有满肚子的疑问和担忧,但又不敢在这几个人面前发作。
这三人的气场压得他从内心深处泛着畏惧,而且,以她对幽雪的了解,一切她一定都有所安排。
幽雪不像给他结果,他是要不出来的,这一点从她轻轻松松就拿捏六道门的人就看得出来。
一直到尤阿三掌勺,做了一大桌子素斋,左馗也只能默默地坐在餐桌旁,看幽雪三人聊天。
无聊还在其次,尴尬是最难受的。
刘海少年名叫尤阿三,这个怪异的名字是幽雪起的。
姚先久告诉他,尤阿三是幽雪的养子。
眼镜少年姚先久,是三个少年中年纪最大的孩子,尤阿三其次,曹林肆最末。姚先久以“兄弟”之称来介绍他的两个朋友,让小时候有着不少“兄弟”的左馗暗自生出些许感慨。
和曹林肆的愣头愣脑和尤阿三的淡漠平静相比,他的成熟、事故以及通情达理,都远远超出一个十五岁高中生的正常水平。
左馗觉得,他的城府很深,至少比左馗自己要深得多。
尽管姚先久对左馗十分友善,左馗也能够感受到他的真诚。可他那股不符合年纪的客气劲儿以及通情达理,却令左馗感到隐隐有些发毛。
姚先久主动和左馗攀谈,却没有问左馗的来历。他只是说笑着将他们几人以及幽雪的情况简单地和左馗聊了聊。
看上去,对左馗这种人物出现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他处理得驾轻就熟,并且很懂得顾及别人的感受和隐私。
他告诉了左馗,他们三个人名字的写法。左馗这才知道,尤阿三或许可以用“老三”来称呼,但姚先久的“久”和曹林肆的“肆”就要区别于数字的含义了。
左馗恍然地点着头,他想了一下,又小心地措辞道:“呃……你们三位……好像叫……叫这位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