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恕在下無能,令公子寸脈已經摸不到了……」這是死脈。已經傷成這樣,其實本無號脈的必要了。
一連數個大夫紛紛白著臉告退,其實他們本是不願來的,此番趁著通判未大開殺戒,趕緊跑了。人都這樣了,但還能有呼吸實在是個奇蹟。自然這話無人敢說了。
張軒揪著最後一個大夫的領子狠踢了幾腳,也頹然栽倒在地。早上聽聞李更喪女他似乎意料之中的樣子,下午便得知自己的兒子自戕了。實在有些諷刺。
只要子旭還有一口氣在,他便不會放棄。誰敢布置靈堂,又有誰敢勸他?沒有人。
從紙紮店訂好的紙活兒已經被悄悄放在了後院,一口上好的柏木棺材,與太守府的那一副幾乎相同。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後院地處偏僻,平日又不常打理,井口旁荒草叢生,半枯的歪槐樹上住著一窩喜鵲,嘎嘎叫著。院子裡黑黢黢的,兩間無人居住的偏房裡沒有半點火光。
製得精細的童男童女甚至比常人身材還要高大些許,竹條綁好的架子,外邊糊上白紙後再細細上色,描眉畫眼,甚至用黑紙剪成細縷粘貼好了作頭髮。它倆伴著紙牛紙馬還有諸多紙和的事物站在後院一角。一陣夜風拂過,它們似乎顫了顫,雪白的臉上是兩朵巨大的鮮艷紅暈,笑得十分開心的樣子。
內屋裡張凌陪著夫人魏氏還守在子旭身邊,魏氏哭得已經渾身發顫,但是依舊壓制著聲音,她怕嚇到子旭。而那張凌其實早是個死人了。
屋子裡的燈火閃了閃,似是戛然而止般,張凌半開的口凝在了原處,沒了氣。
震耳哭聲隨之傳來,屋內的眾人皆是攙扶通判和夫人。長子張辰哀嘆一聲,趕緊去著手白事的一幹事宜。直到這時,他才發現管家不見了,似乎從傍晚時分就沒了蹤影。
張辰心頭密密麻麻起了一層疙瘩。管家只怕是凶多吉少了,這個想法一閃而逝。
蓮信全程都守在張凌身旁,她幾乎目不轉睛盯在他身上,然而方才就在一瞬間,那魂體就不見了,之後排山倒海的哭聲傳來,她趕緊出了屋子。
一朵厚厚的雲彩方才遮住了那半輪月亮,似乎就在瞬間,銀月灑下了滿地水光。人間事物開始變得夢幻而閃耀,自然也包括永業通判家的後院裡。
一張鮮艷的笑臉上,一片猩紅血跡從艷紅的嘴唇上開始逐漸洇開,在月光下是如此引人注目,似乎那童女慢慢張開了一張血盆大口,滿眼笑意要吞噬掉這裡的一切。
可惜眾人錯過了一場好戲,只有蓮信自己看得手裡生出了許多涼汗。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開始比較忙了,晚上就不定時更新了呢。
下一章,血染通判府。
男主啥時候出來呢,快了~畢竟不是專職破案的。陸風渺閒著的時候的確常常去四處看病,畢竟本職工作。
第15章 血繭屍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