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念。
陸風渺心中思忖,聽方才所言,現下的這一妖息莫非是雪染修仙時剝離開的,一直未能化解見了他成了執念?若是執念,一曲斷念必定可以壓制,只是……
若是出了斷念,那受封之人心中最為彌足珍貴的記憶和情感也會全部褪色。不會遺忘,而是不再覺得有任何的感覺,只是麻木。如此一來沒了執念生長的根基,自然斷念。
陸風渺久久沉寞,終於抽出了忘川故人所贈的寞蕭。
雪染倚著石床忽然直起身來,然而剛剛睜開的猩紅眸子在流轉曲調中又漸漸合攏,整個人一如沉沉睡去。
斷念咒本分有唱經和樂曲兩種,唱經借了幾分佛法,而樂曲卻全憑情意。需得是情結相系之人,一曲道盡相遇、情起、糾纏、誤會、生恨。
雪染曾說:「你還是愛我的。」
陸風渺只道胡言。但他以此為引必是要直面這段情感,雪染是否愛他,而他又如何?
雨夜相救,拼死出逃;喬裝糙漢,出言不遜;十年療傷,十年相伴;守望良久,此情何知?
曲調亦是隨之時而溫存感動,時而靈巧喜悅,到了最後,只剩下傷感。
陸風渺不知自己的推斷是否正確,若是雪染的情結與自己無關只是他無端猜測,那……又該當如何?
然而誰又曾想此曲將盡的時候無數金色梵文開始在雪染周身流轉,最後一個一個撞進了她的身體。
一曲終了,陸風渺抱著雪染回了羊蹄山,將她放在床上躺好,摩著她手臂上的猙獰傷口忽然笑著滴了兩顆淚水下來。
他做的是個什麼師父?雪染十年月月受此刑罰一般的關押,他竟也不知?自己的徒兒一直眷戀著自己竟也不知?更可笑的是,他居然也愛著雪染。
如今全都消散了,不知道能不能壓制住滿月的妖息,但對雪染來說,他這個師父只是個幾十年前的過路人了。
一切好像都按著一種脫韁的事態發展,陸風渺坐在床邊,整個人呆傻了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你是,師父?好久不見了,師父為何在這?」雪染看著陸風渺,一臉的驚訝和尷尬。
陸風渺向她點了點頭,朝洞外走去。
自己送她的一段平靜和三分仙靈就當做他這個不負責任的師父對她的最後一點守護吧。
陸風渺看著洞外的濃厚夜色,一輪圓滿的明月還沒有落下,泛紅的眸子裡驀然有了一絲寬慰。
成了。
雪染坐在床上,胸前一點冰涼。這感覺似乎如此熟悉,現在又很陌生,但,很舒服。她坐在床上失神,就像平時夢中驚醒了之後開始失眠的那種感覺。一切都很平常,除了剛剛離開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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