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氏又問衛媽媽:「你早上見到大哥兒了嗎?他神色如何?」
衛媽媽則道:「奴婢見大哥兒神色如常,方才奴婢藉故往二夫人那裡送東西,見大哥兒正要出門去,談笑風生。」
「此子我原本以為他只是特立獨行、高傲自負,未曾想過他這般……」甄氏到底是後宅婦人。
而窈娘在聽解氏說完之後,首先覺得此事分屬不合理:「魏媽媽是哥哥乳母,將來等哥哥發達了,自然是一榮俱榮,她為何要害哥哥呢?」
解氏卻道:「這世間看起來不尋常不合理的事情就未必真的不合理。幹壞事的人未必個個都是深謀遠慮,這世上大部分的人殺人可能都是因為衝動,就像魏媽媽,她是你祖母鐵桿,你哥哥長大之後,對她們這些乳母不再依賴,她們當然會恐慌。可以她們的見識,恐怕還是拿你哥哥當小孩子看,覺得是我讓你哥哥吃壞肚子,我是克星,她們先下幾日巴豆,再由魏媽媽親自伺候起居,她不放巴豆了,你哥哥的病也痊癒了,你哥哥自然就會感激她。」
「就因為這個……」窈娘都無語。
解氏撫著女兒的頭道:「楚平王也沒想到被他屠了滿門的伍奢家族中還有個漏網之魚伍子胥啊,後來楚國國破,楚平王墳墓被掘,楚國基業差點就此毀掉。」
「那女兒也一定會留意身邊的人。」窈娘由此及彼,也怕自己哪點做的不對,日後被人所害。
解氏卻擺手:「防範於未然是對的,但是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寒了別人的心,其中的度還得你自己把握。」
這也是另外一種教女兒持家,解氏很怕女兒未來和關氏一樣。
顏家的姑娘本來出去就常常有高人一等的樣子,但不能真的驕縱傲氣,日後別說是與夫家的人相處,就是正常和人相處都會有問題。
說罷,解氏又和窈娘道:「娘這幾日吃外面的點心酒樓,發現京里的糕點沒有清甜的味道,我想開間鋪子把茶葉和糕點連帶著一起賣。等咱們這裡歸置好了,我就讓張二哥出去找鋪面。」
「娘,您有貨源嗎?」窈娘好奇。
解氏笑道:「我怎麼沒有了,做生意還不是慢慢積累的人脈,土地的租子到底要看天說話,放印子錢利高不少,可紙包不住火,萬一有什麼閃失,還不如自個兒開當鋪銀樓。」
她喜歡做什麼東西都從最小的開始,不至於弄的太大了,到時候無法收場。
現下東廂房的廚房做好了,窈娘見解氏托腮,忍不住問:「娘,您今兒不下廚嗎?」
解氏呆呆的搖頭:「我就想這樣待著。」
「那好吧,女兒回去練一會兒箜篌。」窈娘笑道。
現在的窈娘已經習慣娘這樣了,一日不彈琴就容易生疏,今日彈的是《洛神》,箜篌比起古箏多了壓顫技法。
彈奏忘我之時,只見顏景昭吹著簫聲進來,簫和箜篌素來都是絕配,窈娘和哥哥對視笑了一下,二人繼續彈奏,好一會兒,又換了另一曲目,下人們都聽呆了。
「大哥哥。」窈娘站了起來,準備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