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夫人在家為女兒過小定,清大奶奶等人都過去,她自然不會接窈娘,窈娘也和她們無關,並不放在心上。只不過在今年過年請戲酒時,她娘家人都不在京中,祖父也有事並不過來,清大奶奶也怕沾染上,因此在初六推說要去樊家並不過來。
但窈娘也不在乎,她有身孕人越少反而越好。
現在外面議論紛紛,沈臨風很怕妻子聽到閒言碎語,因此無論多晚回來他都會帶一個布娃娃或者小玩意兒逗窈娘開心。
「娘子,看我今日給你買的什麼回來的?」沈臨風腳步輕快的進來。
窈娘「呀」了一聲:「是波斯的娃娃。」
「對啊,是我命人找一個胡商買的,說是從波斯國傳來的。」沈臨風坐在窈娘身邊,用手拂著妻子的頭髮。
窈娘歡喜的很:「多謝公定,這般想著我。」
「這是應該的嘛,明年開年旨意恐怕就下了。」沈臨風暗自望向窗外。
果不其然,年初時,沈臨風授翰林院修撰,直文淵閣。
窈娘還沒高興幾分,魏國公府,魏國公世子和三子都自縊而死,魏國公之母因被搜身不堪受辱,投井而亡。顏邁心有不忍,仍舊仗義執言,認為魏國公生前馬革裹屍,如此這般實在是令人不忍心,乾元帝雖然接受顏邁之意見,保存魏家義田、宅邸用來贍養魏國公遺孀,但是乾元帝深恨顏邁。
御史台和科道攻訐顏邁包庇魏國公之罪行,乾元帝令顏邁自辨,顏邁上疏認錯,乾元帝遂大怒,將其削籍為民。
窈娘和沈臨風送顏邁離京,顏邁反而神情輕鬆,他還對沈臨風道:「現在這些所謂的言官,七品官卻能以卑抑尊,我年紀大了,空有報國之情,如今卻孑然一身。我這孫女就拜託你了,她馬上就要生了,我卻不能在她身邊了。」
「您放心,孫女婿一定會照顧好她的。」沈臨風保證。
顏邁又拉過孫女在旁,聲音極小的道:「我退下了,文首輔也會退了,趙次輔很快就會升上去。皇上很是信任趙次輔,但是也要有人遏制,你父親恐怕很快就要起復了。更何況,我這次與清流鬧翻了,你父親卻是清流一派,我們看起來涇渭分明,皇上也不會把我們等同。」
窈娘神情很詫異,他知道祖父跟她說這話,完全是怕她因為家中人被貶謫,肚子裡的孩子出問題,但祖父居然跟她交底了。
「祖父,孫女兒知道了。」窈娘道。
此時,落日餘暉灑在河畔上,顏邁口中念著:「早歲入皇州。尊酒相逢盡勝流。三十年來真一夢,堪愁。客路蕭蕭兩鬢秋。蓬嶠偶重遊。不待人嘲我自羞。看鏡倚樓俱已矣,扁舟。月笛煙蓑萬事休。」
沈臨風見到顏邁的背影,嘆了一口氣:「一代名臣顏邁竟然如此了。」
果然要想騙過別人先騙過自己,任誰看顏邁都已經是無法再翻身了,窈娘也拿出帕子抹淚:「如今祖父也離開我們了,夫君,日後你我二人也只有相依為命了。」
第10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