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在自家開的酒店裡給沐溪辦滿月酒,月嫂抱著沐溪出來見過賓客,在回房間時失蹤。
當時她跟表弟和一群小朋友跟著,身後還有兩個保鏢,結果就在快到房間的時候,就在走廊上,所有人恍惚了下,沐溪就不見了。他們立即封鎖樓層,查監控,只看到一道白光穿牆而過,她妹妹就這樣離奇消失了。
警察把進出酒店的所有人,酒店、酒店外所有街道的監控,甚至周圍私人安裝的監控也查了,一點線索都沒有。酒店是自家的,出事後立即封鎖了房間,把裡面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連牆都砸了,最後傳成靈異事件,當時是本市熱門的大新聞,現在還在網上被人拿出來當茶餘飯後的閒談,提起海市十大靈異事件,她家滿月酒嬰兒失蹤算一樁。
媽媽的病也來得蹊蹺。以言瀾女士的膽子,老公出車禍、弟弟出事,把她嚇瘋?開什麼玩笑!沐言都只是慌,甚至連傷心都顧不上,她家,就她一個站著的了。
細細想來,她對沐溪的話,有幾分信。
沐言從褲兜里摸出沐溪給的金剛琢戴在言瀾的手腕上,說:「媽,今天公司來了個特別怪的人,她說她是沐溪,長得跟你我都很像,我沒敢認她,但我覺得,她就是沐溪。媽——」一眼瞥見自家老媽盯著自己,嚇得猛地一個倒退,喊媽的聲音都變了調。
門外的保鏢聽到驚呼,趕緊拎開門,見到病房上的人沒動,沐言一副嚇得不輕的樣子,問:「沐總,沒事吧?」
沐言擺擺手表示沒事,又示意保鏢把門關上。
保鏢拉上了門。
沐言驚疑不定地看著朝自己看來的言瀾,試探著喊了聲:「媽?」不確定是不是跟以前一樣,只是無意識地睜眼,看著像是在看你,其實還在噩夢中根本沒有醒,那眼神也是空洞無神的。
可這會兒,媽真的像在看她。
言瀾喊了聲:「言言。」她的神情還有些恍惚,腦子裡全是剛才見到的景象,驚魂未定。她低聲說道:「我好像看到溪溪了,有怪物在追殺我,溪溪穿著身白衣服站在旁邊,遠遠的,身上發著光。怪物追我,追到她旁邊就不追了。我想去拉溪溪,可碰不到她。周圍好黑,我一直跑,一直跑,就是跑不出去,到處都是怪物。還有你爸,滿身都是血,變成,要來吃我。」
沐言上前,又喊了聲:「媽。」她伸手在言瀾的面前晃了晃,想看看是醒著,還是睜著眼仍在做噩夢。
言瀾的目光落到沐言身上,問:「怎麼這麼憔悴?黑眼圈都出來了。」
沐言的鼻子一酸,眼裡似有水意。她壓住喉頭哽咽,堅決否認:「沒有。不是。你看錯了。」不想承認短短几個月時間裡連番遭遇親人離世、變殘、病倒有打擊到她,不願承認自己這些日子撐得很辛苦。她本來在父母羽翼下活得好好的,在公司好好地當著二世祖混日子,突然間,撐在頭上的大樹倒了,一個個都覺得她年輕好欺負,都露出猙獰噬人的嘴臉。
言瀾看沐言這樣子就知道是受了天大委屈,恍然想起,是了,老沐、言江都沒了,她又倒下了,所有擔子都落到沐言身上。她沒了兩個孩子,對著膝下僅剩的沐言,就想著只要她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地活著就好,她跟老沐掙的錢足夠她用到下下下輩子,生意場上的糟心事都不想讓去沾。他們保護得太好,沐言沒經歷過風浪,乍然間遭逢連番打擊,想也知道有多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