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言緊張地站在床邊,懷抱幾分僥倖,問:「脫外套?」
沐溪說:「全脫。」
沐言呆住。這很尷尬啊。
可沐溪壓根兒沒理她,已經取出海碗、硃砂、墨水以及一堆粉沫狀的東西在那裡調墨,表情嚴肅,動作迅速,一看就是事態緊急。
沐言哆嗦著把衣服脫到只剩下內衣褲,問:「可以留點防走光的嗎?」
沐溪說:「不可以,我得在你身上畫滿符,連頭皮都不放過。」
沐言驚恐地按住自己的頭髮,問:「不會要剃光吧。」
沐溪說:「不用。你可晚點脫衣服。」她說完,左手托著用海碗裝的符墨,右手拿著筆,來到沐言的跟前,說:「抬腳。」
沐言坐在床沿邊,抬起腳。
沐溪抬筆就在她的腳上畫符。
筆尖冰涼柔軟的觸感落在腳底板,跟撓痒痒沒區別。她拼命抓緊床單忍住,才沒有一腳把沐言踹翻。
沐溪一氣呵成,在沐言的腳上畫好符,又讓沐言脫光衣服,提筆從頭頂百會穴和起筆處,先在正面繪上符,手、腳都繪有相對應的符,之後又讓沐言翻身,在背面也畫滿符。
符繪好以後,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玉盆問沐言:「哪裡有清水?」
沐言指向旁邊的洗手間。她看向自己身上畫的符,極是彆扭,還不敢動。
沐溪端著盆子去到沐言所指的地方,環顧四周,有水氣,沒水。她去到馬桶旁看了眼裡面的那一汪水,這水不乾淨啊。她扭頭說:「我是說清水,哪裡有。」
沐言問:「我可以起身走動嗎?」
沐溪說:「可以啊。」
沐言去到洗手間,打開洗手池的水龍頭,說:「這,清水。你不會用水龍頭嗎?」
沐溪說:「我們以前用的山泉水和井水。」
她接了半盆水,說:「好了。」叫上沐言回到床邊,她把裝有水的玉盆擺在地上,對沐言說:「你要是害怕就站遠點。」去到窗前,揭了封在玻璃窗上的符紙。
外面月朗星稀,一點妖怪的影子都沒見著。
她探頭看了又看,困惑地說道:「沒來?」不信邪,回到沐言跟前,一口咬在沐言結痂的手指頭上,又給她咬出血,滴在水盆中。
沐言痛得直炸毛,問:「怎麼總咬我手指。」
血滴在盆中散開,一圈圈漣漪浮現,裡面漾出白光,露出浴盆和正在浴盆里洗澡的女人。那視角,有點像女人正在曲腿洗腳,突然被偷窺了。
沐言扭頭看向沐溪,無聲問:「什麼情況?」你這法術是偷看人洗澡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