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帳篷里,坐到桌子前,磨墨,提筆,開始擬定三個修真門派對她的賠償條款。
趕盡殺絕,對煌道天並沒有好處,條款還是按照雙方都能接受的來,但這條款對於他們仨來說,不僅僅是贖命,更是保門派生死,再加上他們入煌道天擄掠的事過於惡劣,沐溪必須得讓他們付出極慘痛的代價,以儆效尤,所以,條款設置得極苛刻。
讓他們能接受,但接受起來極不好受就是了。
林芝寶坐在桌子前,托著下巴看沐溪忙活,欣賞美人提筆寫字。
蕭芝芝則是去看沐溪所寫的內容,火氣蹭蹭地往上冒。說好的煌道天不插手那幾個小世界的,現在倒好,年年上供賠償,那滄溟天打他們時,煌道天一定會插手,不然今天的這張契約就是廢紙。為著這百年的收入資源,煌道天都不能坐視不理。
蕭芝芝問沐溪:「你什麼意思?你是要保他們?」
沐溪頭都沒抬,說:「我們之間的盟約已經作廢,我保不保他們,跟你和滄溟天都沒有關係。」
蕭芝芝氣得剛想抬手拍桌子,便感覺到林芝寶有動靜,猛地打個激靈,縮回了手,實在是痛怕了。
她對沐溪說:「我又沒朝你下手。」
沐溪放下筆,抬眼看向蕭芝芝,說:「是你沒機會下手。蕭芝芝,我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吧。」
蕭芝芝抬手示意沐溪:請!
沐溪說:「從原本的立場上來講,我跟你之間,煌道天跟滄溟天之間,是有血仇的。我二師姐的死,你知情,你縱容章魚妖為之,你有滅煌道天之心,只是因為有蕭家人、有林芝寶,最後這事找章魚妖頂鍋,到他這裡為止,以最小的代價了結此事,不使雙方再添傷亡。這是出於保全實力不得不做出的妥協、讓步。」
蕭芝芝把沐溪看了又看。
人類喜歡把話說一半藏一半,意會琢磨去吧,給自己留足餘地空間,沐溪倒是喜歡把事情說透擺開來處,有意思!
她示意沐溪繼續說。
沐溪說:「你想殺我,你有野心,你想成為世上最大的妖王,占更多的天外天小世界,你想結金丹,你想成為最厲害的。」
蕭芝芝反問:「你不想嗎?」
沐溪搖頭,說:「我不想。我想要的日子就是搬到半山湖所在的湖微院,有小精怪和林芝寶陪著我們,閒時煉煉丹藥、種種藥材、刻刻符,無聊了就到森林裡去探險找藥材,看看山裡的風景。我想成金丹,那是個追逐的夢想,成之我幸,不成,很正常的事。即使成了金丹,過的還是這樣的尋常日子。」
蕭芝芝真想摸面鏡子,好好照照林芝寶跟沐溪對比一下看她倆有多像。她心說:「難怪你倆能成道侶!」都是沒有抱負追求的!白瞎了這份天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