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溪氣哼哼地走到林芝寶跟前, 說:「你在意蕭玄玉,我不開心。」
林芝寶的聲音都提了好幾調,問:「我在意她?」蕭玄玉如果出現在她面前, 她還能讓蕭玄玉再死一次。
沐溪掃了眼林芝寶急眼的模樣,不願跟林芝寶吵架, 更不願在林芝寶不開心的時候還跑去傷口上灑鹽。
該乾的活,還是要乾的。她沒再理林芝寶, 跑去收寶庫里的法寶。
沐溪挑著有門派標記和特征明顯的法寶收, 把那些款式很大眾、讓人沒法細究來歷的法寶都給林芝寶留下。
她一口氣收了幾十件,沒見到林芝寶來找自己說點好聽的話哄一哄, 回頭望去,林芝寶正盯著庫里的法寶發呆, 神情怔然的模樣,就好像回到她們剛認識那會兒。
那時候林芝寶經常在水池邊一趴就是一天, 表情就是這般。
沐溪去到林芝寶身邊,問:「你還在想蕭玄玉啊?」
林芝寶的神情幽然, 眼睛也蒙上淡淡的霧色。她說:「沐溪, 我……心裡不好受。」
沐溪輕輕地「嗯」了聲, 心說:「我心裡也不好受。你都不來哄我。」可她看得出來,林芝寶是真的挺傷心的。
林芝寶說:「我想要蕭玄玉的頭骨。她布了那麼多的後手, 說到底是想活。我確實恨她, 可如果沒有她教我本事, 我不會有自己的名字, 不會開啟靈智,渾渾噩噩的野生野長, 哪怕再活一世,也只會是蛇殿裡的血玉靈芝妖模樣。懵懂、無知, 困在這裡幾百年,出去的路就在眼前,看著別人進進出出,自己卻一步都邁不出去,還跟要害它的人合作,稀里糊塗送了命。」
沐溪說:「可蕭玄玉的殺孽太重了,死了太多人。」
林芝寶說:「能讓她引進長恨天的,都是為求財願冒性命之險的。她的殺孽重,那些人未必無辜。我想把她的頭骨埋在這裡,布個聚魂陣,她如果能脫困,這是她的一線生機,就當是我還她教養之恩,亦是我遵從本心的一個選擇,不管發生什麼後果,我願一力承擔。」
話都到這份上,沐溪無話可說。
她把蕭玄玉的頭骨給了林芝寶,便扭頭繼續去收法寶。
林芝寶的陣法水平低極,不會破招魂陣。
她看得出來沐溪在這事上有情緒,不願給沐溪再找不痛快,摸出沐溪給的陣法書,找到關於招魂陣的記載頁,現學。
林芝寶也覺得自己挺矛盾的,恨到想要殺死蕭玄玉,恨不得斷掉蕭玄玉的所有生路,可那麼一個人,苦心五百年布局,那麼多的謀劃,換來的卻是與好幾場結金丹的機緣擦身而過,埋下近萬法寶在這裡,到最後一無所有。
她可以接受蕭玄玉死在眼前煙消雲散,但看不得其身墜煉獄,受無望無盡的折磨和絕望,因為,她曾有過。
又或者,只是因為不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