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頭髮花白,年紀看著只有六十來歲的樣子,但是據韓武推算,這位怎麼也該有七十了,韓武的哥哥姐姐都有四十大幾了。
而現在,這位jīng神矍鑠的老者,正坐在沙發上,雙手扣在一個拐杖的杖頭上,一雙jīng銳鋒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快速掃視了韓武一遍,就移開了視線,像是再多看一眼就要被污染眼睛一下,弄得韓武心裡頗不是滋味。
左維棠將這一幕收納眼底,眼睛在一瞬間眯了眯,但很快恢復常態,帶著韓武朝里走,走到左券正前方時,還故意將韓武攬到身側,直直的看著左券喊道:“爸!”
左券抬眼瞥了眼左維棠,拿起拐杖敲了兩下,悶聲說道:“嗯,坐!”
左維棠卻不買帳,依舊不依不饒的站在他身前,接著說道:“爸,這是韓武,我的伴兒。”
一句話出口,廳里的四人表qíng各異,左券的瞳孔瞬間收縮了兩下,像是氣極,眼睛瞪得老大的去看左維棠,口鼻里噴出的氣息猛然變得粗重起來。
而跟著韓武和左維棠一起進門的兩人則雙雙倒抽一口冷氣,其中被稱為小翟抽完了冷氣,立刻像是反應過來一樣,跑到左券的面前,撫著他的胸膛說道:“唉唉,老爺子彆氣,心臟要緊,心臟要緊。”
一旁的韓武看了這一幕,有些慌亂,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不可否認的是,在左維棠對著左券說出那句話的剎那,他的心是不爭氣的漏跳了一個節拍,而後立即又轉為急速的鼓點,心裡有一種快樂,像鳥一樣不受控制的鳴叫。
但這一切卻在左券慢慢變白的臉色和小翟的話語裡冷卻,不管左維棠上一刻說了什麼讓他動容的話,如果左券在這一刻出了什麼問題,他和左維棠都是永遠得不到寬恕的罪人!
韓武焦躁的想上前,卻被左維棠拉住,他不解而急躁的看著依舊一點淡然的左維棠,心裡暗自焦急,這可是你老爹啊,你平日裡再怎麼抽,也就算了,這可是關係著你老爹的xing命!韓武極力想用眼睛對左維棠表達他的此刻的想法。
左維棠卻只是對著他勾了勾嘴角,示意他不要急,慢慢看!
韓武被bī著看著對面的兩人你來我往的說了好久話,卻一直不見小翟或者左券摸出什麼心臟急救藥,更不見對方或者站在門邊的鵬哥撥急救號碼時,頓時有些了悟。
沙發上的左券似乎也察覺到了些不妥,瞄了眼依舊繃著個冷靜面具的左維棠,這下是真的火了,一把推開一直配合著他演戲的小翟,站了起來,指著左維棠的鼻子罵道:“不孝子,眼看著你老子都快不行了,你居然還無動於衷。”
看著對方那麼中氣十足的怒吼,韓武雖知道不應該,但卻抑制不住心底冒起的一些喜感,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把自己的那陣笑意壓了下去。
左券那副jīng神的面貌一展現,左維棠反倒閒適的拉著韓武坐到了對面去了,伸手對著小翟和鵬哥揮了揮手,示意接下來是家庭時間了。
兩人雙雙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眼左券,無奈的耷拉著腦袋離開了客廳。
“我說爸,你每年的體檢報告我都有,今年的報告,我上周才拿到手,你就是裝病,也裝個靠譜點的,心臟病?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心臟病?”
對面本還怒火十足的左券被左維棠這番話給弄得,心下立時虛了幾分,同時又被這其中透露的信息給弄得有幾分飄飄然,這小子,居然還知道惦記他。
可轉而看到坐在他身邊的韓武時,心裡那幾分寬慰感立刻消失無影,嘴裡冒出的話,更是夾槍帶棒的,“看來我得找莫凡追究責任,我還以為,病人的信息是不能隨便透露的。”
左維棠淡淡的瞅了左券一眼,不再吭聲,一旁的韓武更不好接話,但早前那一出鬧劇看下來,讓他心裡的緊張感消散不少,想到這裡,他不禁不動聲色的睨了一眼左維棠——你們家族這個抽風症狀是遺傳啊?
左維棠無奈的瞥他,伸手扣住韓武的手心,示意他安分點,沒看到老頭子還在氣頭上嗎?
韓武無聲的抽了抽嘴角,他氣的不是我,是你!想著,他快速看了一眼臉色更加黑沉yīn暗的左券,轉臉過來,又不住的抽了抽眉尾——你要是把手縮回去,他會氣消一點的!
左券被左維棠目中無他的舉動給氣得差點仰倒過去,要不是他還有一絲理智和風度在,他現在就已經湊上去,狠狠剁掉了那兩隻jiāo合在一起的手了。
兩個大男人搞在一起有什麼好?左券氣的直撫胸膛,告訴自己真氣壞了,可就如了他家那隻láng崽子的意了!
他暗自舒緩好一會,才稍稍壓了點火氣下去,bī著自己不去看對方搭在一起的手,儘量把視線定在左維棠臉上,“你玩夠了沒?”
左維棠咀嚼了兩遍左券的話,然後反問,“爸,到了今天,你還是覺得我在玩?”
“不是玩是什麼?”左券斷然的砍掉左維棠話後深意,“以前家裡那些污七八糟的事qíng,我都理清了,不會再有了!你現在感緊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qíng收一收,該gān什麼gān什麼去!”
左維棠終於把視線從韓武身上移到了左券身上,認真的看著左券,“那您覺得,我現在該gān什麼?回部隊嗎?那裡是我想出來就出來,想回去就回去的嗎?”
左券一窒,好半天才瓮瓮的說,“不回部隊,去幫你哥,我跟他打過招呼了,不會再為難你了,你去幫他,也好自己起勢,你還年輕,都來的及。”
左維棠定定的看了左券半晌,突然站了起來,拉著韓武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