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幼子無辜,她甚至不能帶他回去。
祁國人怎麼會接受呢?
“我又……愚蠢了一次。”女鬼苦笑。
“這一次,我再也沒有機會了。我沒想到啊……他的狠辣,果然是出乎我意料。”
過了多久,她也能記得。
那是一個黃昏。
天氣極好的一個黃昏,她甚至已經歸心似箭的收拾起來了。
她也為自己的孩子打算了,她想日後有祁國做後盾,就算祁國人不接受他,他依舊是祁國的血脈。
可這都是虛妄,都是奢侈。
因為就在這個黃昏,殘陽如血,她接到了一碗毒藥,一把匕首,一條白綾。
皇帝逆著陽光站在那,冷漠又嘲諷的告訴她,本來是可以留她一命的。
“我當時都不知該哭還是笑,就那麼看著他。我甚至忘記了求,求他放過孩子,那是我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血。”
“可他只是跟我說,他連自己的兄弟都殺了,何況孩子?他有的是孩子,他有很多孩子。十幾年間,很多人給他生了孩子,以後也一樣。所以他不在乎這個孩子,他也從未好好見過這個孩子。”
孩子哭著抱著她,害怕的瑟瑟發抖。
“那孩子一天都沒享受過,生母是祁國公主,周朝皇后,生父是周朝尊貴的天子,他本該是最尊貴的小皇子。可是他住在荒僻的宮殿中,一年到頭,吃肉的時候都少見。”
“我抱著他幼小的身軀,聽他哭著叫我娘,跟我說娘我們走吧,我們走吧。他是怕啊,他甚至不知會發生什麼,只是哭著,叫我走。知道留下來,就會出事。我沒有辦法,我那一刻拋棄了所有的驕傲矜持,我下跪,磕頭,我死都可以。怎麼死都可以,哪怕千刀萬剮都行,只求他放過這孩子,不用做什麼太子,也不用做皇子,送他出宮,做個普通人就好了。”
“但是沒用,他狠了心。就是要我們母子的命啊。”
殘陽如血,她眼裡也全是血紅。
被拉著,嘶吼著,看著孩子被人用白綾活活勒死。
“我的兒子,那么小,那麼軟。會叫娘,會笑,會哭。貼心又聰明。可他父親卻狠心要他死。要他去死……”
她看著她的孩子那軟軟的屍體,整個人像是被憤怒填滿,瘋了一樣要用匕首殺了那男人。
可無用。
那男人只是淡淡的告訴她,不該不懂事。
告訴她,本也不配給他生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