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和你动手。”短发女子声线不高,听起来却格外认真。
火炼神色不满,不过竟然真的收了手。什么妖委会的规定,这只火鸟一概不知,但一来二去与这女子“偶遇”,怎么也看出她也是某种妖兽,将卓老板揍成一团肉泥对火炼而言易如反掌,不知为何却不愿对同族下手。火炼自己都觉得自己矛盾,他明明气恼的火冒三丈,然而再大的火气也压不过心底的声音——
保护同族。
保护?火炼认为自己多半疯了,要不就是被白昕玥那家伙念叨傻了。且不说外面橱窗里的那些,眼前这个短头发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保护她?不被海扁就该庆幸了。
先前卓老板已经堵在了门口,这又加上一个为了袒护其的短发女子,好好的一扇门,顿时多了双重障碍。火炼难得以沉默作为威慑,并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对方——让路。
方才这一位在会所大厅中才呆了十多分钟,便已经将精心设计价值不菲的玻璃橱窗踹的一塌糊涂,倘若再让他过去,接下来遭殃的难保不是那些“劫后余生”的客人。
事实上,火炼还真是这么想的。“这里的人不少,我不信你当真能每一个都保护的过来。”这话明摆着是冲短发女子而去,火炼不会与之动手,但也不会如她所愿。
“你这是迁怒?”短发女子很少自己主动评论什么,正如她上一次出现时一般,完完全全是替主人带话,多余的话半点儿都不会说。不仅旁人有这样的感觉,只怕连她自己都如此认为——她不是活物,仅仅只是受主人驱使的工具,工具当然不会有思想,对凡事也不会有看法。
“迁怒?”火炼冷冷一笑,当这笑容出现在他的面孔上,任谁也不会认为他是一个傻乎乎的二货了。笑容的艳丽不减,然而,越是艳丽则越是冷然,被艳丽吸引的挪不开视线,随后又深深冷入骨髓。
“妖精标本里的每一个人类,都是同罪!橱窗、锁链、还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难道不是这位卓老板用来取悦客人的?”至少在白昕玥面前,火炼的措辞绝不会这般一针见血。
短发女子恢复了面无表情,因而也看不出她对于外面那些打着“猎奇”名义的酒客究竟怀揣怎样的看法,认可还是鄙夷。她实话实说,“来到这里消费的客人大多不属于妖兽世界,对于橱窗里展出的究竟是什么,他们并不了解。”
此言非虚。
世上知道妖兽存在的人类毕竟只占少数,而少数在某些时候则成了特权的必备条件,也难怪妖兽世界中的成员们一个个高不可攀,自认为掌握了最大的一笔财富。
然而让人难以理解的是,既然名为妖兽世界,何以妖兽竟然被踩到了最底层?被人们肆意贩卖,虐待残杀?
“不知者或可无罪。”火炼耸了耸肩。乍听上去,他仿佛赞同了短发女子的说法,但不知为何,反而更加让人不放心他接下来的行动。
火炼的目光透过没有关紧的门扉往外看去,外面是一条七拐八扭的走廊,然而他的目光就像是能够穿透层层墙壁似的,印入他那双烟金色眼眸的,是灯红酒绿之下一张张面具般虚伪僵硬的笑颜。
“我马上去把真相告诉他们,听了之后,如果能主动道歉,放他们一马也没什么。但如果他们不肯道歉,你觉得应该怎样?”
短发女子心头一紧,顿觉糟糕。火炼说的前面那一句话没什么,可是话锋急转之后,简直让人心惊肉跳。听上去他甚至是彬彬有礼的,还会询问旁人意见,但分明是杀心已定的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