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老谋深算的白昕玥,大概能够在眨眼的功夫中想出一套对策,但这种劳心费神的工作怎么看都不适合火炼,即使他在某些事上有着惊人的敏锐度,可那更多是源自本能。
动脑筋什么的,向来是这只火鸟最为嫌弃的事。
没有明确的思路,火炼只能想着什么算什么。还真别说,在杂乱的想法之中,他很快的还真抓住了一个关键点——火炼突然一下想起,自己上一次进入惑术之中,似乎是在这座黑漆漆的建筑内部,而这一次竟然是在外面。
他方才的熟悉感,与其说是见到了曾经见过的东西,到不如说是感觉的重叠。而不论是恐惧,还是孤独,都最容易在人的内心深处留下难以磨灭的深刻烙印。
目前的火炼还不能确定,在两者区别之中是不是藏有解决办法的关键,不过他总算有了一个考虑的方向。
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火炼考虑着要不要想办法进建筑物里面去看一看?然而这念头才刚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认掉了。火炼自己也不明白原因,他只知道自己死也不愿走进去半步,没有根据的恐惧感居然如此铭心刻骨。
进退两难的火炼突然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兴许是因为地方太过空旷的缘故,火炼总觉得脚步声听起来有些异常,回音厚重而悠远,一步一步都像是从心脏上重重的踩过。火炼第一反应是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但他很快发现这鬼地方连一棵树一块岩石都没有,另外他也认为回到浓烈的灰雾中绝对不是一个良策,所以干脆也不白费功夫了,大喇喇的继续站在原地。
来人走的很快很急,只过了极短的时间,火炼便已经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白昕玥。
本该万分熟悉的人,竟然会给火炼带来难以名状的陌生感受。
脸孔当然还是那一张,五官都与火炼熟识的那一个白昕玥没有任何不同。陌生的,则是罩在此人脸上的神情。
方框眼镜后的眉尖被拧出了极小的一个弯角,然而,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在为什么而发愁,皱眉只是他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而已。唇线崩直,既没有因为笑容而上翘,更没有因为恼怒而撇下,就是一根平直短促的线条。这副表情怎么看都是生人勿近的疏离,像极了冷硬的钢铁。
火炼也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冒然接近此刻的白昕玥绝对不是明智之举。然而,他的双腿却像是有着自己的意志一般,几乎在看到白昕玥的那一瞬间,已然自发的迈出了第一步。
“别去。”突然响起的女声阻挡了火炼。而他也着实太久没有听见人说话了,冷不丁听到难免懵住。
就在火炼打愣神的当口,一道身姿窈窕的女性人影已经拦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其形态当真是要多优美有多优美,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是灰蒙蒙的,让人怀疑她莫不是周围的浓雾所化?
还有一点十分奇怪,她的面貌竟然是模糊的。
看不清楚,但偏偏火炼觉得熟悉,他仿佛是认识她的。也正是因为这份熟悉感,才让火炼耐着性子解释,“我必须去,我就是因为他才来到这个鬼地方的。”
“不。”她轻轻吐出这个字,就像是吐出一抹叹息,轻轻的从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刮了过去,让人对她的悲伤感同身受。“你来,是为了斩断宿怨。”
斩断?火炼极其不喜欢这个词,但还是忍了忍,没有当场驳斥对方。由于无法前进,他的目光便越过女人的肩头,朝着白昕玥的那边望过去,却见他径直朝着黑色的建筑物而去。即使那里便是他的目的地,可他也不该分毫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除非,白昕玥根本没有看见这边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