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冉几乎要被气笑了。不敢讨赏?对方私底下那些步步紧逼的小动作,看起来是不敢讨赏的样子吗?现今一切都按照小白的预期进行,至少他的这份军功已经成了不容置疑的事实,在场的朝臣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抹杀他们的这份功劳。而有了功劳,论功行赏则是必须的。
“曦……皇上。”飘出来一个幽幽的女声,即使并不见得如何高昂,还是一下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大祭司灏湮,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在朝会上开口。与四大家族的其他三位族长不同,平常的朝会灏湮也不会露面,只是这每月一度的大朝会有规矩摆在那里,她才不得不来走一个过场,往往来的时候没人注意,也常常是朝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便悄然离开了。
大祭司不争权,不夺利,她与这个熙熙攘攘的世间仿佛隔了一层薄膜,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众臣已经想不起来大祭司上一次开始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事,也难怪一个个呆若木鸡,只能直勾勾的看着那个方向。
灏湮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上竟然也有了一丝被世间疾风苦雨逼迫出来的忧愁,她也不管自己成了多少人目光的焦点,只是看着两个人,一个当然是曦冉,而另一个却是小白。“皇上,在你赏赐白……将军之前,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还不等皇帝应声,小白却已经抢先一步,“祭司大人有什么疑惑吗?我一定据实相告。”
种种原因之下,小白并不希望曦冉过早牵扯进来,皇帝的金口玉言应该用来作出最后的决定,而不是用来东拉西扯的。姑且曦冉是否会真心实意的帮他们这些白子说话,但在现阶段皇帝最好不要表现的过于偏袒。
当庭质问这种伙计,怎么看都不适合独立于尘宵之外的祭司大人。她根本不善言辞,更不要说在让言语变成锋利的刀剑伤人于无形,以灏湮的性格,只是想到什么便径直问了,“你何苦非要杀了李大一家子,还将他们的头带来大朝会?”
一听祭司的问话,老谋深算的魅疏老头最先反应过来,知道要坏事。灏湮问的事情没有错,她因为亲眼目睹了一切而觉得不忍,希望皇帝三思的想法也没有错,错就错在她的言辞太容易落人口实了。
“祭司大人的问题,我不太明白。”小白还是站在台阶上没有下来的意思,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妖兽的大祭司。另外,他还抽空扫了白发白须的魅疏一眼。
他在面对皇帝的时候毕恭毕敬,是因为清楚自己与皇帝之间的鸿沟之距,也明白皇帝才是他如今最大的依凭。可是面对别人,他似乎再也用不着这般低声下气。没有人能够讨好世上所有的人,那么小白便选择了最应该讨好的那一位。
“皇朝对于平叛历来有着‘斩糙除根’的传统,这些不知好歹的叛乱者,原本也是死不足惜,我不过是遵循传统行事,实在想不出自己错在哪里。”小白的言外之意十分清楚——妖兽在平叛的时候可以赶尽杀绝,他不过只是效仿罢了,如果这种行为是错误的,那么错的也不仅仅只有他一个。
灏湮正要说一句“可是你杀害的都是你自己的同胞啊”,魅疏眼疾手快,将一只手背在自己身后,悄然的冲着她摆了摆。魅老头年事已高威信也不小,灏湮也十分听劝,当即闭口不言了。
没能逼大祭司说出那句话,小白多少认为有些遗憾。他压根不怕背上“残杀同族”的恶名,他对于自己的族人越是残酷,不是越加证明他对妖兽的忠诚了吗?
尽管没有看见魅疏在暗中做的小动作,但小白几乎能够断定是这个老头从中作梗。他当场睚眦必报,“至于祭司大人说的将头颅带上大殿的举动,我承认做法多有不妥,只是我也无可奈何,不然的话,当魅宣大人提出要验看叛乱者身份的时候,我又该怎么证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