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莹自然也看见了,这几滴血渍并非来自于她本人。而她也正是因为目睹了当时的过程,才会更加坐立难安。
暂时无法判断罗莹做法的对错,楼澈决定还是先问问更加要紧的部分,“火炼大人吐血严重吗?”
罗莹很想反问一句——都已经吐血了,还有严重与否之分吗?
可是在楼澈面前,她终究还是不敢这般放肆。回想了一下,“只是一口血而已。然后就不省人事了,怎么叫也叫不醒。”罗莹实在无法判断如今的火炼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倘若有个三长两短,她以死谢罪都无法偿还。
其实楼澈之前已经亲自去看过火炼的情况,若非看到那位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他也不会兴师问罪前来质问罗莹。如今听过来龙去脉,便知责任并非都在罗莹一人的身上,她只是不小心当了那根导火索而已。
楼澈并不喜欢迁怒,略微缓和下神色,“火炼大人会吐血,或许也并非全是因为你的那些情报。多半还是参与祭祀的缘故。这道机关到底非同小可,按照皇帝曦冉当年的设计,本来应该由四大家族继承人的精血共同开启,可惜如今妖兽全族凋零式微,这一点即便是皇帝曦冉也不可能预料的到。没有更好的办法,火炼大人不得不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代替了四大家族的血脉传承,受伤也是无可避免的。”
罗莹惴惴的心好歹算是落下了一半,还有另外一半,“不知火炼大人要什么时候才能醒的过来?”
这却是楼澈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毕竟他不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一员,对于妖兽曾经有过的辉煌也只能凭空臆测,实在难以断定全盛时期的妖兽究竟具备如何惊天地动的力量。隐匿四山四岛的机关设置于数千年前,楼澈站在今天的角度,着实无法想象为了开启它需要耗费怎样的力量。
他想了想才缓缓说道,“火炼大人透支了太多的力量,这个时候昏睡不见得都是坏事,这应该是他在自我恢复。”
在楼澈看来,不久之前火炼的那一次清醒都是十分勉强的事,想来他必定是咬牙硬撑才保持了短时间的清明,可是这又怎么样呢?火炼醒过来不为别的,只为了追问白昕玥那些已成定局的消息。为了这个,他的身体只会遭受更加严重的损伤。
何苦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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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火炼总是被各式各样的梦境所侵扰,不管他是一觉睡到大天亮,还是累极了忽然打一会儿盹,总会有五彩斑斓的画面闪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塞进他脑子中。火炼甚至怀疑过,这不会是楼澈惑术的后遗症吧?总之,日日都要被迫看着这些本不愿看的情节,终究是一场麻烦。
只是麻烦这种东西,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但久而久之却难免会习惯,甚至于会麻木。
但是这一次所见的幻景却是不同,相当不同。
如果要制造一个以假乱真的场面,大的布局固然重要,但更多的则是需要在细节上下功夫,一花一糙一沙一石,只有让这些最为微小的东西充满了真实感,整个世界才会栩栩如生。
而此时此刻火炼便是这样的感觉。他过去看见的幻景与现实之间难免总有一层隔膜,即使看不见,但他知道隔膜是真正存在的,因为他可是十分笃定的确认,在眼前上演的每一个画面都是虚假的,他如同在看着别人的戏码,实在难以将自己也融入其中。
可是这一回则明显不同,面对着这个忽然掉入的夜宴,他莫名的有一种自己确实应该身在此地的感受,他并非一个冷眼的旁观者,应该就是这场景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