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的故作镇静,竟然就这么将对方瞒了过去。
他们的相互姿势依然还保持着暧昧的状态,然而曦冉的表情已经沉寂了下来,他正色的开口,“小白,这些事我原本并不打算今天和你谈,既然话题还是被打开了,这大概就是天意。天意如此,应该就是最恰当的时机吧。”
除了弄清楚他那所谓的“旧伤”从何处而来,小白根本不想谈之外的第二个话题。
但是他对曦冉太过了解,甚至超过了妖兽四大家族的重臣——皇帝高高在上,与臣子之间有一条看不见但是却真实存在的界线,没有当权者会容许臣下肆无忌惮的来揣摩其内心。而人类小白,是皇帝曦冉唯一默许的例外。
是以小白十分清楚,既然曦冉已经明确的摆出了敷衍的态度,那么他绝对不会告知旁人那旧伤是怎么一回事。
小白不得不顺着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表明自己也是同样郑重。
曦冉的声线低沉而和缓,洞悉了这个混沌世界的真相,他甚至有一种旁观者的冷然。或许,超脱了时代的先知就应该是这样的状态,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冷透彻。
“妖兽与人类若只能择一而存,你之前说,那一定是妖兽。可惜小白,你错了。如今所有抱持着这种想法的人,都错了。”不算是刻意的冷笑,但是曦冉的唇边还是勾起了一丝弧度,完全是下意识的。
之前突然降临的压力虽然已经消失无踪,但也不是没有任何后遗症的,曦冉的面色甚少如此雪白,于是将他的唇色衬托的格外殷红。
小白被他的这一抹假笑惊了一跳,心脏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
曦冉微微垂下眼,不再与小白对视,接下来的这些话语也不单单只是针对小白一个人。“你认为决定种族存续的条件是什么?天赋的血统?强悍的力量?漫长的寿命?不错,这些东西妖兽都有,每一只妖兽生来便拥有这一切。可是,这就够了吗?”
难道不是吗?
不管谁参与了这场讨论,只怕都会给出这样的回应。而这句反问也在小白的嘴里转了一圈,不知出于怎样的理由,他最后竟然将之咽了下去。
“还应该有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与他的观念不合,与他的理智不合,也与他的聪明不合,总之,这是一个与小白本性大相径庭的问题。但他还是问出了口,鬼使神差的。
“要生存下去,还必须顺应天道。”笑话一般的语句,被曦冉用沉甸甸的语气说了出来,让人不得不感受到他的认真。
小白差点发出笑声,可是当然扯动嘴角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他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接受了对方的想法,并且顺其自然的接着道,“天道是否存在,姑且不论。就算你说的不错,妖兽与生俱来的这些天赋,难道他们不是天道的宠儿吗?弱小如人类者,则是从来没有受到天道眷顾的弃儿。”
曦冉没有与之争论这些,天道的存在与否,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有发言权,无时不刻的处在天道的压力之下,由不得他不相信。“不管妖兽再如何强大,也照样受到生老病死的桎梏,或许我们一族的祖辈也早已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供奉独特的虚幻的神明,即使这种供奉大多流于形式,从来不曾真心实意。但是,晦涩不明的事实也是事实,‘它’就在我们身边,只可惜傲慢已久的妖兽,从来只相信自己的力量,失去了一份顺应天道的智慧与谦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