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就在这一刹那,温离的笛声忽然拔高,无形的力量随之产生聚变。若说之前还只是温柔的压制,那么如今则是变的无比狂暴!
火炼已经长长伸出右手,这一刻他的肩关节正是处在完全舒张和脆弱的情况下。骤然砸落而下的巨大力量,用陨石坠落在加以形容也绝不夸张,就在这一秒之中,火炼甚至听到肩部骨骼碎裂的声音。
脸色煞白,冷汗也不受控制的流淌而下。
可是,残留的还有不甘心。火炼并非纠结于谜题的解答者,但有些特殊的谜题却从来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他本人或许可以不在乎,大度的选择放弃;可是别人呢?被卷入这场巨大漩涡中的别人呢?
一件事若是牵连甚广,那么深陷其中的人们,从一开始就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紧要关头火炼咬破了舌尖,用疼痛来对抗疼痛,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好法子,然而却能够让他获得短暂的麻木。
右手眼看暂时是不能动了,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左手!只是方才肩骨碎裂的剧痛让火炼难免踉跄,多少拉开了与温离之间的距离,而且在此等条件之下,这个距离在火炼的主观印象中还在被不断的扩大着!
没关系,豁出去了!
温离没有挪动脚步,继续着他诡异绝顶的演奏。不得不佩服这一位的心理素质,居然能够让笛声一点不差,仿佛他只是站在风景优美的湖畔,周围环境宁静而美好。
温离的手指在六个发音孔上上下飞舞,指法复杂的简直让人眼花缭乱,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在没有曲谱参照的前提下他是如何演奏出这么一支复杂的曲子的。
曲调出现转折,比之先前更加起伏多变。火炼这个音痴,对这种变化并不敏感,不过他还是感知了变化。因为什么?因为笼罩在身上的压力……忽然不见了。
真的不见了。
来时无影,去时无踪,简直诡异至极。
倘若不是骨伤处的剧痛,火炼简直要以为自己刚才中了惑术。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依然是一件好事。
然后,火炼欣喜的表情刚刚浮现,顿时就被凝固在脸上,陡然睁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发生什么事了?火炼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比起方才的经历,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让他都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好。勉强要说的话,就在这一刻,无比短暂的一刻,他全身上下的骨头就像是被抽离了一般,这种感觉简直太可怕了!
不管外来的力量有多大,火炼都可以强撑着硬抗过去,哪怕是粉身碎骨一般的逞强也无所谓。
可是,如果他体内遭到蚕食,又该怎么办呢?加之火炼在压力中又是强行冲刺,又是不顾重伤继续攻击,逞强般的乱来堆积出的苦果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反噬。
走投无路。
明明只剩下一步之遥,可火炼终究无法抓住这最后的胜利,猛然栽倒。
笛曲进入尾端,局面彻底翻转。
温离收起骨笛,再一次取出锋利逼人的小刀。他低头一看,火炼正背朝上趴在地上,可谓是空门大露,没有比这更加轻松简单的一击了。
嘴角露出狞笑,温离高高举起刀刃,在这一刻,这个人类出身的猎人彻底化成了一只妖兽,而且还是獠牙毕露狂暴化的妖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