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可以算是极为狂妄的许诺,但楼澈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没有别的理由,他打从心里不希望把妖兽的未来也卷入战场,倘若真的到了那个鱼死网破的地步,能够存活下来的妖兽大概真的没有几个了,届时,战争的胜负甚至都不再重要,因为妖兽已经没有任何未来。
顺着楼澈的动作,火炼略带好奇的看了看他正在擦拭的东西,赫然竟是一柄半米来长,造型极其尖细的银剑。
这可真是新鲜,要知道,妖兽多半是不会使用武器的,说的确切一点,是不屑于使用武器。既然天生一副切冰断玉削铁如泥的爪牙,为何还要借助外来的力量?带着这种身外之物,当真是又不方便,又累赘。
思绪转到此处,火炼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楼澈妖兽化的姿态,即使半妖兽化也不曾有过。
除了那一双狐狸眼,而且后来火炼也已经搞清楚了,那是在惑术使用过度之后,强悍力量对楼澈的反噬,所以瞳眸才会呈现殷红的状态,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泣血一般。
楼澈感觉敏锐,异于常人,即使他不抬头,也很快觉察到火炼带有几分审视的打量。于是回以微笑,坦然的解释了几句,“火炼大人奇怪我为什么宁可使用武器战斗,而不是变成妖兽的姿态?这其实很简单,我变作狐形多有不便,所以还是人类的样子好用一些。不过火炼大人大可以放心,我的剑术还是过关的,并不会影响实力。”
火炼倒并不怎么在意实力不实力的问题,他皱皱眉,继续追问,“为什么?”
倘若是未希说出“多有不便”这四个字,倒还尚在情理之中。火炼已经知悉未希混血的身份,若是那位大小姐化形,大概也只能进行到一半。上一次在乐园岛地下秘境之中,为了拯救差一点送命的火炼,情急之下未希竟然也只能变出一条蛇尾,由此可以想见,放在平常的状况下,未希泰半是不愿意妖兽化的。
可是,楼澈总不至于也是半妖的混血吧?他的忌讳又从何而来。
楼澈好脾气的笑了笑,堪称温柔的笑意与他接下来所言多少有些不相符合,“火炼大人,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我只是一只墨狐,本为一族中最为低贱的血脉。倘若不是如今全族凋零,找遍天下也难寻族人的踪迹,我甚至都没有资格冠上‘楼’这个姓氏。曾经我说自己乃是楼家族长,那其实也仅仅不过是我骗人骗己自封的罢了。”
“那又如何?”火炼还是咬住不放,看起来多少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了。
事实上这当真不能怪火炼不懂体恤,他是真的不明白。即便当真是墨狐又能如何?好歹还是继承了司地一族的血脉,纵然远远不及传说中天狐的尊贵,但今时不同往日,妖兽全族凋零,又有几支权贵家族还能残存于世的?光说如今的四大家族,祭司那一脉已经不得已再使用路狄亚凑数了,单是这一点,楼澈实在没有必要为菲薄于自身血脉。
楼澈缓缓摇头,不论他此刻真实心境如何,面上竟然分毫不露,维持着平静淡泊的状态。“有些鄙夷是根深蒂固的,并不会被漫长的时间而消磨。总之,我若在同族面前妖兽,并不利于提升士气。”
“不管怎么说,我的这些都是小事,火炼大人不必太担心。”清清淡淡的一句总结,楼澈便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随即,楼澈话锋一转,到了不得不谈的正事上面,“倒是不知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才能展开进攻?探子已经回报了,血穗糙等猎人组织的成员已经进入岛中心的宫殿范围。”既然是设好陷阱的瓮中捉鳖手,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又让这些敌人溜掉了。
不管真正的妖兽皇帝曦冉是不是一意孤行只会坚持己见的君主,但火炼显然并非如此,他还是很能听进旁人意见的。从这一点来看,火炼否认自己与曦冉之间的关系,其实也有几分根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