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思索的时候,火炼也只是头疼的程度,到了此刻已经发展到了几欲炸裂的地步。揣了一肚子的狐疑,这种滋味着实不是那么好受的。
话憋的太多了,即便是个寻常人都会受不了,更何况这一位还带着那么一点话唠本质——纵使最近在情势所迫之下,嘴巴也变得严了些,但江上易改本性难移说的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再好的忍耐力也会存有一个爆发的口子。
也幸好这只火鸟理智尚存,姑且不说这中间含有多少不信任的成分——事实上火炼还是相当倚重楼澈的——只不过在追查一些事情的时候,总难免会留下几道疑影,在拨云见日之前,火炼也不敢那么轻易的掏心挖肺。
白昕玥不久之前来到乐园岛“游览”一圈的事必须守口如瓶,连带着的,当时火炼与温离九死一生的决斗也不得不被划入了秘密的范畴。
火炼被一脑门的浆糊折腾的抓心挠肝,他势必要找个合适的人来商讨一二。让他颇费筹谋的是,要如何展开这个话题才能既让楼澈提供建设性的意见,同时又不被这只狐狸精觉察出那些被掩藏的部分?
幸运的是这只火鸟并不是真的傻,很早之前白昕玥就给过他十分精准的评价“主意正着呢”,什么样的人才能具备极“正”的主意?缺灵魂少智慧的家伙决计是做不到的。除非有着独特的价值观是非观,并且对于每件事的来龙去脉能够做出一番详细的分析,这样的人才能得出“正主意”。
而回顾火炼平素的表现,真的不能用“傻”来评价,他只是“不走心”而已。
此时火炼十分走心的仔细回想,很快就被他找到了一个展开话题的突破口。“我记得,曾经让你调查关于契约的来历,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可有什么结果吗?”
火炼大人的确这么吩咐过,而楼澈也记得这回事。那还是他们俩人第一次正是接触的时候,从雪山告辞离开的火炼,冷不丁的提出这么一条……建议。
一直以来都将创造契约的大祭司视作一族罪人,楼澈对于这条建议原本是万般不屑的。只不过这却是他第一次从火炼大人那里接受到某项指示,自发的就将其视作不容有失的命令来执行。
火炼又道,“不管你如何坚信灏湮是罪人,但在调查的过程中,你应该摒弃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即使有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与之相关的线索也已经泯灭,但我还是相信你可以调查出来。”
对方这话即使还算不上赞扬,但至少已经是十分明确的肯定了,可惜楼澈还是高兴不起来。他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仿佛某一件被埋藏在心头的东西被戳破似的。
楼澈没敢深究,大概是潜意识里都在排斥着,有些东西只要不去管,似乎就可以装作不存在。
楼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专注于当下,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有所收获。
说来也当真不可思议,过去是因为根深蒂固的观念,叫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契约的来历,可是当他能够克服先入为主带来的结论,换上一副冷静的眼睛,以前从来没有发现的蛛丝马迹竟然开始不断的冒头。
只不过正在目前阶段,一切都还太模糊了,没有明晰准确的结论。而以楼澈的谨慎,他也并不习惯说出尚在猜测阶段的内容。
不得不说今天的火炼简直就是敏感探测器的化身,平常的他明明对察言观色这一类能力不感兴趣,可今天简直像是开了外挂一般,即便是楼澈眉梢一处细小的褶皱,也能被他精准的抓住。
明明楼澈什么都没有说,但突然之间化身肚里蛔虫的火炼居然就这么将要求继续下去,“没关系,查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件事原本就不容易调查,所以哪怕只是微末的线索,也是十分珍贵的。”
楼澈轻轻吁了一口气,只不过他勾起的眉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有种越粘越紧的趋势——火炼有些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精神过敏了,总觉得对面这个男人十分反常,几乎不像是那只游刃有余的狐狸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