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都有两面性,对一些人来说是功劳,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则变成了罪孽,对于覆灭之战的看法,人类与妖兽永远不可能趋同,而这种差异也决定了两人的分歧点。
说起来,火炼这一问其实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只要白昕玥顺嘴肯定一下,他们的气氛肯定会缓和许多,就算撒谎也没有什么关系,莫非火炼还会刨根问底不成?过去几千年的事了,即使有心,也无力去查。
可是白昕玥并不想这么做,纵然他做梦都想缓解与火炼的关系,但并不是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的。有所为有所不为,倘若连最起码的底线都守不住,他们即使能和好如初,那又有什么意义?白昕玥自言打赢覆灭之战乃是天大的功劳,这也算是别样的洒脱了。
火炼把梦中所见以及刚才谈话糅合在一起,就此得出一个结论——白昕玥的每一次平步青云似乎都与平叛有关系,从同族的人类开始,随后则是妖兽的分支,再往下进行一步,也应该轮到妖兽本身了。
从常理来说,担任平叛重任的通常都是掌权者最为信赖的属下,而白昕玥这个异类却每每因为各式各样的巧合凑在一起成就了他的功绩。
可是,这位依靠平叛而积攒功劳的白将军,骨子里才是真正的背叛者。
火炼明白自己此刻心情尤为糟糕,若是站在曦冉的立场上,他或许应该懊悔的大哭一场。只不过火炼哭不出来,如果对一件事充满了无力感,或许哭泣并非最适合的表情。
什么叫做无可奈何,不是不想做,也不是没有做,然而不论怎样努力,最终都无法改变那个不希望看到的结果。似乎冥冥中存在着某条既定的轨迹,无论从那个起点出发,最后都会被迫卷入其中,身不由己的达到唯一的终点。
这听起来似乎有了几分宿命论的味道,可是火炼并不愿意相信这个,他从来没有感受到天道加诸的无形压力,而这个区别似乎也决定了他与曦冉有着某种本质的不同。火炼一边抑制着负面情绪,一边将刚才的对话逐字逐句的细细回想了一遍——
他快要抓住什么关键的尾巴了。
只差一点点,快了,快了……
如果有足够的闲暇,白昕玥倒是很愿意留在这里陪着,不管火炼正在考虑些什么,当他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屋子里的气氛看起来还是平和,甚至于融洽的。可是白昕玥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是只能认命的告诉自己,还有要事要办,等不起啊。
“火炼,你还有什么事要问吗?如果没有,我暂时离开一会儿。早饭会有人送来房间,你别的不用管,填饱肚子就可以了。”略带唠叨之嫌的交代了一番,可是更加重要的部分白昕玥却故意忘了一般,他既不说清这是什么地方,也不道明火炼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留下——客人,亦或者囚徒?
被打扰思考的火炼,拨冗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不过也仅仅只是分了些许注意力过来,剩下的大半还沉浸再思虑之中。弄明白对方要走,火炼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是随意挥了下手。想问题想的无比辛苦,火炼索性就这么仰□□着床铺躺了下去。
看着床上那人四仰八叉的睡姿,白昕玥心里顿时五味陈杂——火炼这个样子,说明他还是信任我的吧?不管表面上他们是怎样的势不两立,但火炼心底那一线信任依旧还在吧?
